新婚誓言犹在耳，然为了她的胞弟和家族，她到底还是背弃了他。

红日慢慢染天际，更多日光透过六菱窗照屋。

理，这番前往，她该随贺兰泽走的。

她盯着右手腕，想最后将巾拧挂好，然而手一直抖。

千山小楼是贺兰泽在辽东郡的一私宅。

过往来来回回闪现。

贺兰泽自嘲的目光落在左臂上。

画面转。

大雨滂沱，她与谢琼瑛同去的十里亭。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炭火即将烧完，又一阵咽气弥散开来。她被呛回神，只慢慢将脸上渍抹去，拧了帕，收拾完用。

他扶住她背脊，话语薄在她耳际。

◎贺兰泽后悔，昨夜掀去了她的面。◎

千山小楼里，男人从榻上坐起，只着气疲惫巡视四周，半晌方静心来。

明明这样累，明明困乏不堪，但她的脑却越发清晰。

都凑上去，是了，只是冻疮一阵阵发。她也不敢去挠，只时不时凑上去渡气一。

“当年你为保全谢氏，背弃贺兰泽，二嫁中山王，不过是场笑话罢了。”

就一壶，沐浴自不现实，连泡足她都放弃了。但她前跌在了积里，半边全了，还有脖颈已经凝固的血迹，总要净。

鼓舞她，“开弦，上牙，脱钩…”

他吼，“所有占过了你的男人都不得好死！”

那日，在父亲的殓堂上，她用和离书，只换回了他一人。还有无数族中弟，依旧被困在定陶王府。

只是未几，整个人都蒙了粝发的被褥里。

不过是前些年为避风，遂一切皆由青州刺史打理。而自从两年前京畿双王之，

……

然后钻上了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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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她将巾猛地砸盆里，任由珠溅了自己一脸。却再没有了动作，就这样呆立着。

第5章 逃兵

她答应了他一起走。

被褥中传隐忍又破碎的哭声，纵是平旦晨曦已经洒，于她都是再难亮起的黑夜。

只是右手时不时地颤抖，剩左手拧巾不甚利索，她得很慢。到最后早已凉透，上更是半温度都没有。

多少年了，他还是反反复复那个梦。

安她，“阿姊，这是最好的结果，夫能活命，谢氏可保……”

“不过是场笑话罢了！”

人静来，心却得厉害。烧开的时候，她甫一伸右手，便觉腕间一阵酥麻战栗，缓了许久方恢复知觉拎起壶。

十多年前贺兰氏一族卷土重来，以青州为基地，灭掉冀州袁氏后，整个大梁十三州，其中东六州，除了幽州这，其他五州都已在贺兰氏手中。

他在等她一起走。

最后，定的不是贺兰泽，而是谢琼瑛。

火海翻涌，她与他在别苑里厮杀。

“你本不是谢家人！”

可是十里亭里，他没有等到她，只等到她隔着天地雨帘的一箭。

她明明应了与他远走，回青州再谋后路。

他笑，“为何我不能，我们又不是亲弟，你本不是谢家人。”

暗夜中，她就着炭火微光看自己的右手，愣了片刻，方继续盥洗。

片刻，从他手中抢来弓、弩。

然而，车驾停，谢琼瑛持弓|弩而，她拦在他前。

这只手，已经许久不曾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