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若是他……

“世，您怎么醒了？”暗一往篝火里扔了块木，诧异：“您今儿喝了那么多酒，还以为您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呢！”

暗一“嘿嘿”一笑，“属在听老封叔说一段他最后悔的往事呢，真想不到老封叔也有这般缠绵悱恻，闻者落泪的过往！”

去惊蛰院给崔氏请安时，崔氏正在差人给青州送及笄礼。

盛京是国都，天脚的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都与旁的地儿不一样，这几日谈得最多的大抵就是太孙殿那位通房被太妃着落胎之事。

崔氏呷了茶，对薛无问：“你祖母前些日得了风寒，我寻思着这会战事不吃，你明儿收拾收拾，回盛京呆个十天半月，正好陪你祖母好生过个中秋节，替我与你父亲尽尽孝。”

七月廿一这日，薛无问一早便回了定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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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淡淡：“那书生后来如何了？老封叔没寻个由将他给杀了？”

听到“及笄”二字，他目光一凝，不动声地望了崔氏手上的木匣一。

卫大娘先天弱，也不知晓能不能生嫡来。总不能她生不来，便不让旁的姬妾生吧。若那通房在

暗一了凉，继续：“哪曾想三年后回来，便听见那姑娘的死讯。原来那书生有个落难的红颜知己，娶妻后还同那位红颜知己藕断丝连，生生得他那髮妻抑郁而终。老封叔一直很后悔，若是当初他同那姑娘表明心迹，兴许一切就不一样了。”

薛无问静了须臾，几滴珠顺着髮丝，“滴答”“滴答”坠落。

还有说那通房可怜的，这怀得太不赶巧。

老人家年岁大了，受不得肃州又冷又的天，这些年一直住在盛京。

薛无问没应他，顾自走到一个缸旁，舀了一大瓢，弯腰，兜一冲。

暗一说完就嘆了气。

薛无问听到薛老夫人病了，自是颔首应，赶在八月十五之前，回到了盛京。

薛无问地握住她的腰，然后……

心臟“扑通扑通”得剧烈，全燥难忍，燥得好似七天七夜不曾饮过。

暗一瞪圆了，忙递了块布帛给薛无问，吶吶：“世，您这是……还没睡醒？”

时间一晃便到了七月底。

薛无问咬牙了气，顿了半晌，起炕。

夜寂寂，那沉静的月依旧挂在天幕，不到，摸不着，只能望着，遥遥望着-

微张，似一条着气的小鱼儿。

有说这事太妃得好，青州那位太孙妃尚未，便个庶来，岂不膈应人？

薛无问挑了挑眉，还未及开，便听暗一倒豆似地说起那故事。

老封叔便是那位年的伙兵。

一去便见暗一坐在篝火旁，正津津有味地听一个年的伙兵说着段风雪月的故事。

“老封叔年轻时，偷偷喜过一个小娘。原想让他娘去求娶了的，谁料那姑娘早就定了亲，对方是个书生，温文尔雅学富五车的，老封叔觉着自己比不上那人，便歇了心思，从军去了。”

薛无问扒拉了漉漉的髮，接过暗一的布帛，随意了，：“在同老封叔聊甚呢？”

她肤白得几近透明，这面倒是极衬她。

暗一听自家世话里的杀气，纳闷地挠了挠眉，弱弱：“那，那倒没有。属觉着那书生虽可恶，但罪，罪不至死吧……”

从梦里蝉鸣切切的青云山回到了呼噜声轰隆震天的营帐。

一瓢冰冷冷的去后，那暗火总算是消停了些。

仆从抱着那匣，领命退，屋里只剩母二人。

那人都将自个儿心的姑娘死了，还罪不该死么？

薛无问沉默，径直在一草垛上坐，抬眸望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他醒了。

前两月大抵是想孙儿了，特地给崔氏来了封信。

肃州盛产玉，装在匣里的便是一极好的白玉面。

也有说皇家嗣素来不丰，把无辜的孩儿落掉到底不慈，孩生来放主母膝代为教养岂不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