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句:“好，我会活着到中州。”

对他来说，能活着，已是上苍对他的仁慈。

那日他亲往大理寺自告己罪，便已经好了十死无生的准备。如今峰迴路转，多了一线生机，他自会好生把握住。

五月十六那日，是个好天，晴空万里，风日。

朱毓成亲自来送齐昌林。

这两位承平一十六年的士，如今一人位极首辅，一人成了阶囚。

可临别之时，他们彷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不曾分扬镳的那个从前。

朱毓成为齐昌林解了镣铐，对他:“那夜在老孔那，你说若我能实现抱负，务必要让这世间之人，不因父辈犯的罪过而受人轻视、前途无望。肃和帝会是个明君，你之所期亦是我之所盼。”

说到此，朱毓成后退一步，面容微微一肃，:“淮允，活去！看看我们所期盼的太平盛世究竟能否来临！”

齐昌林怔然片刻。

他那夜说那样的话，不过是为了齐宏，为了给齐宏求一个不因罪臣齐昌林而遭人唾弃的将来。

可朱毓成说的话，倒是勾起了恩荣宴那日，他与朱毓成酒后醉言里所描述的那个太平盛世。

一个，人人皆有所依，权不得欺压弱小的盛世。

曾经的齐淮允在成为凌叡的走狗之前，也曾有过这样壮志凌云的抱负的。

只如今，他的抱负落了空。

可还有人，还有无数人在为他们曾经的抱负，曾经期盼的太平盛世而努力。

齐昌林微哽，沉默几息后，他抚掌一笑，郑重:“昌林在此谢过由抚。”

城门，余秀娘望见从安街走来的犯人，回看着前来送行的杨蕙娘、如娘与姜黎，朗一笑，:“天无不散之筵席，我会将状元楼的酒带到中州去。他日你们来中州，一定要来中州的状元楼坐坐。”

“那还用说！”杨蕙娘红着嗔她，“你也别忘了回来盛京看看我们，若不然，我去了中州肯定要寻你麻烦！”

状元楼的三位掌柜娘，也就杨蕙娘能说话来，一旁的如娘与姜黎早就泣不成声了。

此此景，得一贯来不哭的余秀娘都红了眶。

她笑:“我知晓了。等宏儿再大些，我定会带他来盛京，到状元楼喝一杯酒。”

说罢，她转对小月与齐安:“走罢，我们上车。”

风徐徐，余秀娘上了车后便掀开了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