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神灵化作结界, 分别守卫着除行云州外的每一寸土地, 只是神灵之力亦有用尽之时, 他们无能为力亦无可奈何。

司玄说过, 哪怕再让他选择一次, 他也还是会奋不顾投鬼域, 化作那堵结界，哪怕这一次无法阻止鬼域向曦地合六万余年，哪怕仅有六千年，或六百年也可，至少这样他们能为苍生争取更多的时间去应对危难。

只是他们都没有时间了，至多不过三年，鬼域便会彻底向曦地合，便是神明拼尽全力，耗尽神灵，碾碎神魂，也无法拯救苍生。

这一条残忍的绝路非但摆在了奚茴面前，亦摆在了他们的面前，摆在这世上每一个活着的生灵面前。

黑暗中，奚茴不仅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她仿佛还能听见诸神沉重的呼声，她像一个幼小的，被十株参天大树围在其中。

奚茴昂着，她看不见与她对话的神明，她不想被动地去选择，于是她鼓起勇气开：“你们大约不了解我，我非善人，不于己不利的牺牲。”

——“虽是牺牲，亦是重生。”

奚茴嗤笑一声：“莫要与我说些没用的，此刻我死了，化作回泉，回泉是活了，奚茴又何在？我就是我，我是奚茴。”

她拳：“这世间的人，死了一回渡过回泉再转世就是另一个人了，今生是男，来世便可为女，你说那男人是死了还是活着？你们想要我付命，这便不是帮我也不是救我，是易。既是易，便要拿与易等同的筹码来，让我看看，值不值！”

她的一席话，直叫众神缄默。

他们没有人心，也不理解人的思想，他们不懂明明只需奚茴一个死去便了换回完好无损的万千世界，为何奚茴会不愿意？

他们都想，若这机缘落在了他们的上，他们便觉得分外值当，以一己之力护佑苍生，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荣幸。

他们只知生不过是存在，死不过是消亡，却不知存在与消亡之间尚有一丝特殊，每个人活着的意义不同，其生命的价值也不相等。

这一宁卿想通了，可结界中的其他神明没有想通。

——“你想要如何？”

奚茴见他们愿意退一步，便知自己不止可以两步。

她：“既然要易，那就要有足够的诚意，起码得让我知与我易的人什么模样？我来这里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是来找司玄的，先让我见司玄。”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她的话，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不知从何而来的光将周围渐渐照亮。

奚茴猜测得没错，那些神明的确在上，像是一尊尊大的雕像，而她瘦小得不过那些人的手指那么大。她原以为神明藏于结界中，殊不知神明皆两两一双锁在了五彩的光，这座从外可以看见人影的结界，亦不过是神明灵智谈的方寸之地。

他们的上没有颜，唯有瞳孔中彩不一，肩上挂着的披帛如瀑布般天坑之中，十双慈悲的目光聚焦于奚茴的上，微风中颤抖的少女第一次见到如此震撼的画面，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在与谁易，不禁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她发上的红发带轻飘飘地坠落，比血的颜还要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