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茴昂着，盯着发声音的那一，她听到了许多声音，虽不知他们的准确位置，却能察觉都是从方向传来的。

仔细回想，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宁卿的地方，丽又清冷的神女双足悬空，轻飘飘地浮于天池旁，无数红枫在她侧落。而当时她也问过奚茴，会怎样的选择。

他们没有其他办法，便只能动用上古咒印一次选择，选最适合为苍生牺牲的神明。上古神有二，分别是司玄与宁卿，上古咒印选择了司玄，他便由咒印写满浑血，两界汇，化作一堵彻底阻拦鬼域的结界。

她问：“为何是我？”

——“奚茴，命数有劫便能破劫，回泉超脱三界，为万命之末亦为万命之始。非但我们在拯救苍生，回泉也在想尽办法自救，所以它才会选择一个机会，从鬼域脱离来到曦地。唯有生于曦地，于曦地，拥有一颗凡人的心，拥有三魂七魄、受七六，过也恨过，活过且死过，才算是渡了它这一劫，涅槃重生。”

她问：“那这与我有何系？”

◎这程度的，司玄不懂。◎

奚茴。

奚茴微怔，这个问题她似乎也在何听过？

是云之墨最看重的东西。

她看见过曦地多遇难，天的确大了。

——“你可知这苍生亦命悬一线？”

即便她的确死而复生过不止一回, 或许她真的受益于回泉的泉灵借她的渡劫而一直活到现在,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若可以从开始选择，奚茴宁可就当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当一个普通人。

见奚茴久久沉默，那些神明也没有任何不耐。他们知凡人很脆弱, 即便奚茴等同于回泉, 可毕竟于曦地大, 她的所思所想皆与凡人一般，她很有可能不愿意为了他人的命牺牲自我, 这也是神明所考虑到的。

——“回泉的泉可生魂魄，塑，写三生（前世，今生，来世），但回泉亦是世间万之一，它也有它自己的命数，它的劫，始于数万年前的某一日，应于六万三千七百二十三年前。”

只是她的生她没有机会去选择, 但至少她的死亡，她可以有选择。

这些天, 五彩光结界中的神明无一日不在商量应对曦地的灾难

奚茴。

——“如今有一条路摆在你面前，即可以救你，也可以救苍生，你可愿前往？”

这么说……她是回泉吗？

当时回泉渡魂远不如往昔，鬼域里弥留的魂魄越来越多，以至于气上浮，连带着鬼域也一并往曦地靠近。正因这一变动，叫苍穹上的神明发现异状，再想阻止已是来不及。

回泉的泉有涸之迹，若不能渡尽鬼域里的鬼魂，终有一日鬼魂的数目多与活人，鬼域便会再度靠近曦地，苍生受难，两界皆摧。

她童年的悲惨，那些从未得到的认同，那些顽挣扎的不甘，拥有过又失去的，皆成诸神中，一个回泉必经的，属于凡人的一生？

还是说，她被回泉选择？

九夜灯：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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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你可听过六万多年前，灵璧神君牺牲自我换取曦地数万年安宁生活的故事？”

是她因雨夜中生惹得行云州鬼影重重，才有了后来所有的委屈与难堪。是她被亲生母亲遗忘, 是她被同龄人排挤欺辱，是她被关在凌风渡中足足十年不曾与外界接……这些苦难都是她受的, 没有人代替她的痛苦, 至少这些神明中的回泉, 从未会过她的痛。

奚茴的心在这一瞬骤停，她在这些声音开前便隐约猜到，如今听对方将话说得这么明白透彻，仍忍不住于心中觉得荒唐。

奚茴确切地知, 那不是所谓回泉经历过的人生，而是她奚茴的人生！

当时奚茴只以为这是与所分别的神女无奈的叹，如今这个问题再被其他神明摆在了奚茴面前，不禁让她多许多凌的想法，联合她总能死而复生，奚茴的心中生了些畏惧与退缩。

神明的声音如洪钟，远远飘来。

——“回泉的劫因灵璧神君的现而暂停，却并未消失，只要结界一旦破除，鬼域便会连带着结界的阻拦而反噬，短时间迅速吞没曦地，你我皆已看见其带来的后果，无数生命死去。”

——“这世间万皆有其命，我们虽为苍穹上神，却也有自己的命数，福运或劫难，皆在该到来时来临。一棵树，一朵，哪怕是一粒浮于风中的灰沫，都与其命数相依，只要有灵便有魂，有魂便有命，而三界的命，皆系于回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