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太太边坐着一位十三、四岁、眉目略像七太太的贵小，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小姑娘梳了双螺髻，青丝间的明珠闪闪发光，石榴红右衽小袄，宝蓝绣翠竹十二幅湘裙，手上着嵌明珠赤金镯，珠光宝气的比实际年龄年许多。

母女后侍立一位年仆妇、两位大丫鬟和两位小丫鬟，或赤金填青玉簪，或珠、玉镯，放到别像大人家的小。

纪慕云收回目光，盯着手里的茶盅。

屋里的话题移到针线上：史太太夸奖云娘“针线好着呢，您看看，都是自己的。”七太太便笑“过来我瞧瞧。”

纪慕云恭敬地走前两步，把手里帕碰上去，又任由七太太和年仆妇细瞧自己腰间佩着的海棠荷包。

“手可真巧。”七太太透着满意，夸奖“是个秀的。”

歇了一盅茶，七太太话语疲倦，用一方销金帕角，笑：“相逢就是有缘，桂芬。”

一个容脸丫鬟便走上前来，递来一个镶珠嵌金线的大红绣喜鹊登枝荷包，纪慕云恭恭敬敬接了，向七太太谢。

史太太忙站起来告辞：“您贵人事忙，别为我们耽搁。改日您有空，再上府里请安。”

七太太矜持地笑，“我手里事多，以后你过来，找我边的程妈妈。”

史太太和年仆妇双双应了。

得屋去，纪慕云上帷帽，一带着雨的新鲜空气，史太太也放松来。后小丫鬟探个，“妈妈留步，我们夫人还有话。”

史太太忙回到屋里，剩纪慕云独立屋檐，借着帷帽的遮掩打量四周：边是训练有素的丫鬟，台阶面立着孔武有力的健妇，一副宅用的竿立在石桌边。

七太太不好吗？她想。

回去的路上，史太太没称赞七太太“大方”，七老爷“已是举人，在往上就是人上人”。

不用史太太，金陵人家谁不知，金陵六大家之首的曹家乃是书香门

当天晚上，纪慕云被父亲纪林带回来的消息惊呆了。

“史太太来说，东主太太看中了你，要纳你为妾。”纪林是个瘦个，面容英俊，肤白净，病痛缠多年，依然是个男。他胡瞪睛，平时的温和老实抛到九霄云外，“谁让你去的？谁家姑娘像你似的，偷偷跑去？谁教你的？哪来的胆？你你你，枉费你读过书！”

妾室？怎么会这样？

纪慕云心脏往沉，脸庞涨得通红，急急辩解：“史婶只说，上月底去西府回事，和七太太拉起家常，说铺里有个读书人家的姑娘，年纪大了，还没说人家。七太太便说，带来瞧瞧，若是合适，她来保个媒，史婶便带我去了，我以前不是也去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