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檀亦是怯，前的男人健而魁梧，他伏在那里，如同金山颓倒、玉摧折，令她惊慌失措，她急之，把怀里的念念举了过去，到傅成晏的面前。

“念念，这个是你外祖父，乖，劝劝外祖父，叫他别打了，很疼的。”

念念有些茫然，“唧”了一声，咬着手指，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前这个“外祖父”。

这个人哭得一塌糊涂，脸被打了，嘴里着血，狰狞可怕，可是，他看过去那么难过，没来由的，念念的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

娘说，这是外祖父，念念不太懂，但她还是很听话的，怯生生地摸了摸那个痛哭涕的男人，很认真地劝他：“嗯……外、外祖父，不要哭了，您为什么要哭呢？哪里疼吗？念念给你摸摸，摸摸就不疼了。”

小爪摸到傅成晏，那么、那么，就如同刚生的鸟，啾啾地说话，声音声气的，像糯米团一般，黏了过来。

傅成晏颤抖着抬起脸，透过泪模糊的视线，望着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她的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像桃的苞，粉嘟嘟，圆鼓鼓。

如果他的阿檀没有被人抱走，小时候，应该也是这个模样，的一个小团，会扑到他怀里，嘤嘤地叫他“父亲”，会抱着他撒，会要这个要那个，闹着没完。

傅成晏愈发悲伤，他停住了打自己的手，颤抖着，去碰念念。

黏着人撒什么的，念念最拿手了，她乖巧地把小脑袋瓜凑过去，在傅成晏的手上贴了贴。

“外祖父别哭，念念给你……”小姑娘鼓起腮帮，呼了一气，“痛痛就飞走啦。”

傅成晏怔怔的，泪得更急了。

阿檀端端正正地跪在傅成晏的面前，她弯腰，以首地，给傅成晏磕了一个，而后，抬起脸来，望着他，柔声：“父亲，我回来了，您不要难过，没事了，我已经回来了。”

她微微带着笑，柔而恬静，似这暮夏初的风，温柔地拂过，可以抚平一切旧时的伤痕。

崔则以袖掩面，抹了一把泪。

傅成晏伸手去，慢慢的、艰难的、伸手去，然后，一把抱住了念念。

“嗯？”念念又吃惊又害羞，小脸都红了。

傅成晏张开双臂，把这个小小一团的孩搂在怀里，就仿佛拥抱着十几年前失去的女儿一般，抱得的，怕她再走开，又不敢用力，怕她会疼。

这么小的孩啊，叫他的心都碎了。

这个威武刚毅的男人，当着众人的面，跪在地上，痛哭失声，没有丝毫掩饰和顾虑，哭得浑发抖、涕泪加，那么狼狈，那么卑微，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好、好，你回来了，我的阿檀、我的好孩，你……终于回来了。”

武安侯傅成晏在陇西拥兵自重十几年，不服朝廷辖，宣帝以为患，屡次加征伐而终不得行。

然而，这一年的初夏，傅成晏竟不带兵戎，只归来，令人大意外。

傅成晏写了一封请罪书，痛陈悔过之意，于金銮殿外脱冠披发，求宣帝宽恕。这个傲的男人，十九年前，为了给妻讨回公，公然举兵，剑指安，狂妄不顾一切，而十九年后，为了给女儿一个安稳，却甘愿折腰低。

崔则跪东，恳求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