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则从后面赶上来，见状亦惊，上前阻拦：“成晏，快住手，你要把阿檀吓坏了。”

他发了疯一般用力地打自己，要把这些日来的愧疚、惊慌、还有恐惧，统统发来。

傅成晏听见阿檀的声音，上停住步，转过来，他好像在气，得很重，在极力地压抑着什么。

“我少年成名，掌握重兵，封拜侯爵，自诩英雄无双。”傅成晏向前走了一步，他想朝阿檀伸手来，却似乎支撑不住，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到来，不但护不住自己的妻，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让你落在外十几年，受尽煎熬，我什么都不能，甚至不能给你讨回一个公的名分，而你却说，不值得……”

只听得打耳光的声音，一接一，沉闷而清晰。

武安侯府的仆们都惊呆了，听到动静赶来的傅家两个兄弟也惊呆了，众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傅成晏的卫兵在这形，完全不敢靠近侯爷，而崔则毕竟是文弱儒士，怎么拉都拉不住傅成晏。

阿檀一时受惊，容失，抱着念念一起跪倒：“侯爷，切切不可如此！”

他双膝一，跪倒在地上，仿佛失控一般，声嘶力竭地哭喊：“是我无能无用，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婉娘，是我的错啊！”

而时至今日，他望着这个孩，他的女儿，用和婉娘一模一样的脸和声音，对他说“您不要生气，我不值得。”

傅成晏也不回，大步离去，不顾后成一团。

一翻白，气得几乎厥过去，中犹自气愤愤地念：“逆！逆！真真逆！”

当然喜，喜得人都傻了。

他想抱住她、想把她捧在手心里、想这十几年来一个父亲没有到的一切，可是，他不敢，他的女儿啊，在他没看到的时候，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她胆小又害羞，看见他就缩到一边去，甚至不敢靠近他。

傅成晏人大，步也大，走得很快。

阿檀犹豫了一，拖着念念，匆忙追赶上去：“请稍等。”

她顺了一气，微微顿了一，一清浅的笑意，就如同这末夏初枝白的小，柔得要在风中化：“阿檀此生能够与亲人相认，已经是上苍垂怜，意外之喜，不会贪求其他的，侯爷您不要生气，我不值得……”

然而，他没有得到一个喜的结果。那么多等待、那么多期盼，等来的却是生离与死别，十九年，茕茕孑孓，形影相吊，无喜无悲。

阿檀抱着念念，追赶到傅成晏的前，又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她跑得有些急，说话的时候不太利索，磕磕绊绊的：“嗯，侯爷请听我一句劝，您为了我，和府上反目，我心里实在不安，其实也无妨的。”

“怎么不值得？”傅成晏脸上的肌绷得的，他的声音甚至有几分颤抖，“你不信我，觉得我不会为你撑腰，觉得我心里不在乎你，是吗？”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了自己一记耳光：“是我该死！我的错！”

阿檀小玲珑的一只，本来就不、走得不快，抱着一个念念，更慢了，她急了，几乎是小跑着：“傅侯爷，请留步，您稍等一。”

这个孩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就和当年婉娘一般无二，甜得像糖。

这孩，她只是叫他“侯爷”，那么尊敬，那么疏远，她是不是在怨他？

犹记年少时，丽的妻坐在镜台旁，抬起脸来，明眸，笑靥如：“成晏哥哥，我肚里有了你的宝宝，你可喜？”

但是傅成晏却泪来，他声音嘶哑，神狂：“她叫我侯爷，我的女儿，她叫我侯爷，为什么，我这么没用，我把她丢了十九年、整整十九年啊！”

念念被前的场景吓坏了，地抱住了阿檀的脑袋，扒拉着不放，嘤嘤哼哼的。

是的，是他不好，是他的错。傅成晏发抖，手更加用力了，像是殴打着生死仇敌，恨不得把自己打死，一又一着耳光，到满是血。

那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值得的？

是的，他也会恐惧。从得到消息的那一霎那，他的心就被恐惧的绪所支，他无法想象，他的亲生女儿，婉娘用命换来的骨血，居然会遭遇到那样的事，他不停蹄，日夜兼程，赶回安，在见到阿檀第一的时候，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傅锦琳急促地了几，两一闭，直地了过去。傅家两个儿又忙着上前，一个扶住傅老夫人，一个扶住傅锦琳，叫着赶请大夫过来看看。

其实本不必安氏说什么，他知，这才是他的女儿，他只要看到这孩，就觉得心痛裂。

阿檀睁大了睛，有些慌张，摇了摇：“不是的。”

“啪”的一声，他的脸颊上了起来，嘴角沁了血丝，可见他手有多重。

傅侯爷的表看过去始终都是那么严肃，叫人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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