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声，段征回看了后不远的灯笼摊，笑着竟没有同去的意思。

霁月斋的偏门约莫十丈，而十余步外的河岸边，少年正看着一盏颇为别致的宅院蜡扎悠游远去。

正在赵冉冉犹豫之际，许是天意相助，一大群七八岁的孩童追打嬉闹聚了有二十人的龙朝他两个中间过去。

“这位姑娘，可否将此灯相让……”

最后看了一岸边犹自沉浸的少年，她将手里的灯盏送了侧女孩儿，缓缓后退了数步后，便提裙穿过人群朝着霁月斋偏门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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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刻后，赵冉冉同郭善家的对坐在乌篷里，摇摇曳曳地晃过许多窄青墙，当两岸人家终于依稀褪去，乌篷拐运河向东的宽阔后，她一颗悬已久的心才终于放了去。

“嬷嬷，你方才说闽地鱼鳞册收不齐，那表兄可有说会累及他？”

乌篷里此刻只有郭善家的并俞九尘一个心腹撑船，妇人说起话来没有顾忌，便一面劝她吃些糕定神，一面滔滔不绝转述起邬呈的形。

郭善家的是个耿直络的妇人，说话又快又急，虽是有些没条理，也东拼西凑足以安抚她当焦躁心绪。

正在赵冉冉卸心神，挨不住她啰嗦捻过块豆糕才咬一时，前方三叉路汇的拱桥上，依稀缓缓走上一个人影。

只是略扫了，她手里豆糕掉在船底摔了个粉碎，才落地的一颗心呼得悬起，心绪翻覆间好似呼都窒涩住。

“快船篷。”船夫是个会武的，在那人跃时，呼喝着就从脚边剑相迎。

或许是实力相距悬殊，在少年飘然落于蓬时，船夫觉不妙，持剑退了半步两厢对峙着。

段征不看那人，横刀在月寒光动，他轻声说了句：“阿，你若来跟我回去，今日这一切我只当没有。”

周遭人烟不多，他说话极轻，却也足够传到蓬人的耳朵里，也不知是为何，明明听起来寻常的话，此刻赵冉冉听了，只觉着骨里都是冷意。

她张了张，哑着还未答时，外刀剑声响起，只是慌神的功夫，船夫就已然抵挡不住，受伤痛呼了记。

“住手！”掀了乌篷的布帘，赵冉冉弯而，只是朝前看了便移开了视线。她看到他在笑，而那笑被月染上霜寒，让她连多看一都发怵。

或许生平总还有些傲骨，她一把扯右腕命缕朝少年上扔了，愤然：“挟恩图报、腹剑，你心中所图我怎会不知。你我今日缘尽，若有怨怼，尽一刀杀了我。”

捡起命缕，段征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轻叹着‘啧’了声，忽然提刀朝那船夫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