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意间，差就抚上他发。

指间东珠被捂得发时，她才伸手推了推他的肩。

“阿是真的待我好，你说的在理，只是…我也得说服了底那般兄弟。”

听他这么说，她心倒是真有些喜，拿过张裁好的馄饨，脱：“你若是转了意，往后也可跟了我一家去，到时候跟我去邬呈，自办间茶楼饭庄岂不顺意。”

圆的馄饨冷里一捞，洒了葱香油米醋，这一顿散伙饭赵冉冉吃得颇合胃。

只是许多年后回忆时，想起自己曾劝过这样一个枭雄于这样的世里弃武从厨，才晓得那是怎样的天真蠢钝。

吃过饭，赵冉冉照例了脸去歇中觉，在她后，看着女娉婷背影，段征忽然嗤笑了，极轻地自语了句：“稀奇的很，赵扒的女儿，这般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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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满的朗月斜挂柳梢，已经是酉正过了，天边的暮还隐隐发着青，同东关街的十里华灯共照人间。

七月初七是神女同夫郎相会的日，街面上拱桥边俱是成群结队的人群，年轻些的女多是心装扮了，依偎着自家郎君同行，更有许多小童在街上提灯穿行，叽叽喳喳地混迹于各糖葫芦果饼摊上，央着后的大人快些来买。

离着桃叶渡越近时，赵冉冉张得手心有些汗。

桃叶渡如今已算不得渡了，就设在霁月斋后的园里。同一般人较多的渡不同，它原本设在勋贵的宅离，没落后被霁月斋买，因是窄而曲折，要朝东多行二刻才得城，是以平常除了白日里供客悠游外，并没几只船在岸。

七夕日要步月扎蜡灯，段征苦得势后又山野里窝惯了，这一路，光是瞧那河岸边的浮灯都来不及，人堆里，他时不时又能借故对她或拉或揽，一时间觉着有这么个痴傻温的大活人陪着，实在是够闲逛上一夜的了。

他沉浸着俗世过节的喧闹，又兼右腕上系着命缕和新得的东珠，并未注意到什么。

霁月斋前浮灯更多了，蜡扎的莲、兔、小猪、元宝、狻猊，一个个活灵活现地粘坐在油纸编成的小船上。

一盏盏掌大的纸船，烛火被乘坐其上的灵瑞蕴作红绿蓝紫，五光十的飘在霁月斋西侧的河面上，一时间将天上的星光都遮尽了。

“他们放的什么东西？”段征好奇地问了句，睛里五琉璃般，竟有些痴痴地望向运河岸的人们。

“蜡塑河灯，祈福用的，可佑来年阖家平安康健。”

桃叶渡就在前，只需从霁月斋偏门穿堂而过就是了。

竭力压心慌，见运河边防浮灯的人更多，她主动牵了他衣袖转瞬又放开：“我从前只在园里放过，咱们也去放两只？”

到了河岸边，浮灯倒映光景更盛，有特意候在这儿的货郎，挑着担叫卖蜡扎浮灯，两人各买了一只后，边上两个老妇人还教着他们如何滴蜡油将灵瑞粘稳在小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