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然，说话时嘴一开一合跟机械似的僵，只怕连阮家那姑娘来的真人偶都比他生动。

他这一走神走到了千里外，可没耽误他听这活祖宗讲话，“……你这不错，与吾曾经结识的一个凡人很像。”

唐榆摸不准自己这时候是不是应该接一句“谢神尊夸奖”，但要是猜错了份可有够丢人的，纠结了一还是顺应本心：“师父也说过我像仲裁院的一位故人，不知您二位说的是不是同一人？”

仲裁院里还有人跟他一样混？不能吧？

这位祖宗沉默片刻，似乎也有一瞬的失神，回过神便没了谈兴，也不再说那些云里雾里的东西，只：“你若能通过剩的考验，自然会知。”

“那我这一关就算过了？”唐榆指了指自己上缠着的那些影，一挑眉，“那敢好啊，咱们就速战速决？我师父还在外等着呢。”

前这人无声地笑了，虽然嘴角扯起来的弧度特别不自然，但确确实实是笑着。围绕在他周的几簇青焰慢悠悠地飘近了唐榆跟前，幽幽的青映在里，越来越近。

——直至前青光乍亮，占满整个视野。

“昆涉从小就过得不容易，别看他亲爹是掌门风光——正因为是掌门，所以心里装的事可多，有法三千，有天大事，还有剑宗那么多的弟——几乎就没怎么顾得上儿。昆涉上还有两个嫡亲兄，比他上，又比他天赋好，岁数还差在那里，大哥都能帮着掌门协理事务了，他还拿不起剑呢。掌门想着有兄带着他，挂在他上的心神就又少了几分，就连宗门里的老弟们也更看重几位族兄。掌门夫妇和离以后，他就更没人了。”

昆五郎说到这里，摇一叹：“大概是想搏得更多关注，昆涉就学着撒泼闯祸那一，念书不好好念，练剑不好好练，天天撩猫逗狗，闹得剑宗动静不断。这一招开始还能用，剑法大课上练不好，老就单独给他开小灶；白天闯了祸，晚上掌门就该来亲自教训了。尝到了甜，昆涉变本加厉，渐渐成了习惯，成了格，到后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本来是这样的人……他都习惯了，其他人就更习惯了，老师父们对他走神逃课睁一只闭一只，掌门也不再抱希望同他讲通理，一有事直接罚，罚抄经、罚禁闭，人都不必过来，叫个剑童代为传达就行。”

“他就这么一个人，越想得到旁人的注意，却反而把自己推向越发孤立的地步。”

仪眨眨：“可你跟昆仲裁、阮尊师的关系不是很好么？他至少有你们两个陪着呀。”

“是啊，我和他们关系好。”昆五郎笑着应，笑容里透的却是苦涩，“那时我才被掌门接到剑宗，族兄和辈对我什么态度都有，我总得寻个由，好让自己在剑宗、在族立足……想来想去，还是昆涉最适合当这个筏。”

“所以，在昆涉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的时候，我主动接近了他，成了他最信重的‘好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