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面，清潭湖，竹林。

这不就是那村往常祭山神的地方么。

她忍不住挑挑眉，神间暂时没表现什么，但就在碧蛇转回接着专心带路时，她忽然俯凑近前去，在它后轻轻唤：“……山神？”

碧蛇浑一僵。

她还惊奇：“真是你啊，我就随这么诈了诈，没想到还巧么。”

碧蛇缩了缩脑袋，装作没听见的样，墨竖瞳认真盯着前方路面。

她却没这么轻易略过这茬：“哎，我看你心还不错的，你也说自己只想在山里安稳过日，那嘛还要去装什么山神的？那些村民供奉的米粟瓜果、鸭豚的，你在山里也不缺吧？”

碧蛇知自己估计躲不过这番盘问，提起来还颇无奈：“小生岂敢自封神明，只是差错的被村民们当山神，小生惶恐，也曾化为人形到那村庄中解释，奈何无人肯信，也只得先收着那些供奉，再寻机送回去接济贫苦。”

第39章 读书的妖

仪挑挑眉：“那你怎么又会被误当山神？”

碧蛇叹了叹，心知今天要是不满足了这小姑娘的好奇心，她大概能缠着一直问去，索竹筒倒豆般地把话都说明白：“小生……约莫在五十年前迁到青羊山中久居，原本此地驻守的仙门在那时便已经迁离，故而小生和其余散妖在这山里尚算自在安然。

“但也正因此，山野间蕴生的怪无人约束，偶尔山滋扰附近村庄……再者，周围山林绵延，此前似乎有族蛊师隐匿其间，至今仍留着些残毒余蛊藏在林间地里，稍不留神碰着踩着，少说也得损上半条命。连小生亦不敢大意，山采樵的山民更有不少缘此殒命。”

仪听得皱眉，要不是原先驻守此地的那仙门擅离职守，或者至少向界仲裁报备两声，哪里容得散妖怪放肆，竟把这片山野当成了收容所，妖蛊妖邪齐聚一堂，倒是闹得很！

“小生原本只想安守三寸居所，并无意预山间事，可那天恰好撞见一位上山采药的老者被小藤所缚，看就要淌尽血气成为藤的养料，小生于心不忍，便手救那老者，谁知他原是附近村庄的老村，回去后竟将小生说成山中救人的神仙，渐渐竟又传成山神现世、庇佑村庄……

“此后，村民不再像从前那般忌讳青羊山，踏山里的凡人也比先前多不少，偶尔遇险时，小生恰好就在附近，不忍见其横死，也是担忧那些怪为祸过甚早晚会将附近修士引来，每每手相助，却让山神的说法传愈广愈真。

“不知何时起，村民开始年年献供奉，小生动于其诚心，便替他们约束起山中怪，每逢天灾虫祸也会回护一二，倒也平静安然地过了这几十年。”

仪越听越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仔细想想，这妖蛇的事，不就是替了原本仙门的职责么！什么约束怪、救灾平祸的，各地驻守的界世家不都替百姓们着这些事嘛，世家收取的供奉还要更多更贵重呢，这妖蛇直接把供品转手送回村庄里……

且不提原本那个擅离职守的仙门，纵观天界，千百世家竟然都比不过一条妖蛇更诚心为民！何其讽刺！

她心里百味杂：“那云儿姑娘说的，她看见山神替她家挡了落石这事，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