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五郎同样皱起眉，想的却与她不同：“阁瞧着可不像什么乡野山民，还有这些障纸人，又是唢呐，又是祭牲的，好大阵仗。”

那又是好一阵沉默。

良久，清清冷冷的声音终于再传来：“我是……山神的祭礼。”

第16章 又复见白霜

仪那杏瞪得溜圆——活人祭神？她从前倒是在书里看到过类似的，说有些小山村会将年轻漂亮的姑娘献给什么山神、河神当新娘，听闻西夷那边甚至会把隶当成猪羊，活生生杀死祭神，不过都是老早之前的蛮荒古俗了，没曾想现在居然还能撞见这样的事。

昆五郎倒没往这想：“我看不像。”

“阁着嫁衣华不凡，可不是什么小村小镇能来的——不论是活人生祭，还是山神娶妻，大多都是些邪修骗糊人的说法，为的是捞金骗银惑人心，可没必要把功夫在件衣裳上。”

仪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对呀，而且你能控制纸人，想是学过术的，怎么还会信山神的说法，更没理被送去当祭品啊。”

而且瞧这形，倒更像是轿中的女自己给那山神送上门去的，连抬轿送亲的仪仗纸人都全由她支使着，哪里有什么祭品的样？

轿中人默了默，语气渐发疏离，冷冰冰：“此事与二位无关，不劳挂心，二位若要赶路，还是趁天未晚，尽早打算。”

昆五郎侧看向仪：你有什么打算？

仪朝前方扬了扬，那意思：跟着她，不这事里有什么蹊跷，她肯定知的不少，再不济也能随她会一会所谓的“山神”。

昆五郎会意，当即就对那轿中人拱手：“我等为修士，自当兼济天、代行天，阁既然说那村民寻不到仙门来解决山神之事，今日正巧叫我等撞上，也算冥冥之中天意指使，让我二人替那村庄解忧。”

轿中人半晌没有应答。

昆五郎挑挑眉：“阁可还有什么为难之？”

又隔了片刻，那些黑衣纸人齐刷刷地迈开步，木楞木楞地抬轿往前走一段，轿中人才迟迟丢一句：“……随你们。”

余两人在原地对视一，昆五郎刚想伸手搂着她御剑追去，却被仪后撤两步侧避过。他正纳闷呢，就见仪抬起手，两指轻轻在上，来一声清亮亮的哨。

他有些好笑：“小祖宗，又玩什么新样呢？再不快些，怕是要跟丢了。”

话音未落，就听后一连串的蹄声哒哒哒地由远及近响来，伴随着骨碌碌的车轱辘动静，竟让当惯了车夫的昆五郎听着亲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