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路上抛我们孤儿寡母，一个人先走了。我本以为小辈里会好些，至少绕开武将，谁知兜兜转转，你还是和嗣王纠缠不休。”这番话说罢，又了一气，“万般皆是命，想必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你不必顾忌我，只要自己觉得对的事，就去吧。”

肃柔一时哽住了，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略顿了会儿方：“昨日我答应嗣王，回来问过母亲和爹爹的意思，再决定九月初六是不是嫁他。在我心里，母亲的看法很要，您若是不答应，那我就再想想办法。”

潘夫人依旧摇，“怨就是怨，恩就是恩，不能混为一谈。大势所趋，今时今日已经不由人左右了，既然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途，那就择一条最简单有利的路，新仇旧怨又算得了什么，保住的太平才最要。”

最后的几句话，很有杀伐决断的气魄，肃柔豁然开朗，先前一直担心继母不会答应，担心对她的造成伤害，如今看来是多虑了。阖家的前途与平安当前，确实没有什么是不能屈服的。

轻舒一气，转看夕渐渐沉去，晚间至柔和颉之也一来了，这是第一次，最亲近的一家单独在一起用饭。席间说起至柔的亲事，过两日开国郡公家就要来请期了，妹几个因年纪相近，张家今年的门槛都要被人踏平了，说起来兴隆得。

肃柔又问颉之，“那日祖母说，相看了资政殿大学士家的孙女，打算何时上门提亲？”

颉之有些不好意思，赧然：“这会儿给我提亲太早了些，我和祖母说了，好歹等我有了功名，对人家也是个待。”

潘夫人给他们布菜，一面：“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等你秋闱中榜，万一人家姑娘已经许人了怎么办？”

颉之笑：“那就等以后，好姑娘多的是，只要我自己有了息，总有慧识珠的姑娘会看上我的。”自信满满的一番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饭后至柔送肃柔回千堆雪，也说起她与嗣王的婚事，至柔：“外确实言漫天，昨日我去挑绣线还听见有人闲话，言之凿凿说张家要退亲了，真叫人窝火。”

肃柔苦笑了，“这么一来就退不了了，只能一条走到黑。”

“那天嗣王来聘，我看这人诸样都好，唯一不顺心的，就是和爹爹过世有关。”至柔踱着步，放远眺园中景象，缓声，“其实我早就记不清爹爹的样了，对嗣王也没有那么的恨，若是比起来，我宁愿你嫁给他，这样我们姊妹将来还能往来走动。要是你了，那就诚如没有这个手足，这辈再也见不上了。”

肃柔听了心发酸，很庆幸自己生在这样人家，辈慈，兄弟姊妹也亲厚，并不因为这次的无可转圜责怪她，反倒替她周全。自己此时也确实可以坦然了，她不是个多的人，多累人，这在禁中时候就有会。反正自己对郎没有过多的期许，万不得已时这个人是赫连颂，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心里的包袱一旦放，人也活泛起来，第二日照常教授贵女们。

如今四雅，挂画，焚香茶，后三样是闺中常用得上的，这段时间反复探讨过了，譬如一段时间专教或是制香，也有令人倦怠的时候，今日便来说一说厨艺，教大家《山家清供》里的一小菜——蓝田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