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换过了庚帖，咱们这也托了钦天监的监正合算，两个人的命格虽有些小疙瘩，但总算无伤大雅。今日伯爵府那也传了话过来，说一切妥帖，等过两日就来纳征请期。半晌又接了你姑母的书信，信上说她已经启程往上京来了，到底膝只有绵绵一个，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她也牵挂得很。”

肃柔很兴，“算算时候，我有十多年没见过姑母了，要是能早早来上京，一家也好团聚。”

太夫人说可不是，“她这一去江陵府，有五六年不曾回来过了，我心里很记挂她，也不知申郎对她好不好。”

关于好不好，各人领悟幸福的能力不一样，当初姑母是嫁申可铮，原本应该倍加珍惜才对，但婆母作梗，以姑母生不儿为由，行给申可铮纳了两房小妾。这两房小妾，倒也不是虚设的，其中一个曾经有，但不久便了胎，自此之后再也没有怀上过。姑母没有责怪申可铮背信弃义，仍旧与他平静过着日，所以夫妻之间的事冷自知，好与坏，也不是外人能参透的。

瞧了绵绵一，她正坐在灯吃果，视线相撞，浮起一个只有受尽的小姑娘才会绽放的憨笑容。肃柔便去宽祖母，“若是姑父待姑母不好，哪里能养这样的表妹来。”

绵绵不迭，“我爹爹对我阿娘很好，常是我阿娘说一，爹爹不敢说二。”

太夫人笑了笑，心里慨到底是年轻孩，不知这说一不二里，饱了多少辛酸。

这些且不去说他，太夫人转对肃柔：“上次嗣王的婚书里夹带了庚帖，我拿你们的八字也一并合过了，照着监正的意思，实在是命定的好姻缘。我想着，倘或真是好，也可退一步思量，事急从权，总要有所取舍。好在我看嗣王人品不错，就算小时候顽劣，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办事周全，说话也很有分寸。再者，这样念旧的人不多见了，你且想想，你爹爹当初奉皇命护送他，了差池是因公殉职，换了狠心些的，哪里会觉得亏欠了咱们。你伯父今日从宰相那里听来个消息，原来你爹爹享太庙，还是他极力促成的，这样有有义的人，可着这上京城找，怕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肃柔听了，心里难免有动容，低：“他从来没有同我提过这件事。”

太夫人：“这是他的涵养，了一事就嚷得满世界都知，岂不是有卖的嫌疑么。倒是闷葫芦似的，只求自己心安，这样的人才是实在人，若是真的无路可退时，把你嫁给他，我也放心。”

绵绵在一旁探发表自己的见，“二，你不喜当嗣王妃吗？这上京城中除了官家和几位老王爷，就数嗣王地位最尊崇，你能在女人堆儿里尖，什么错过这个好机会？别人挣个诰命，快的熬到四五十，慢的死后才追封，一辈都过去了，难图牌位上写得好看吗？倒不如抓住前，拿他几十年诰命俸禄，也算对得起自己。反正要是换了我，明日就成亲，嗣王不答应也得答应。”

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太夫人和肃柔都听得发笑，果真少年不知愁滋味，憎说变就变了，心里没有任何负担。

不过虽然孩气了些，理还是有的，太夫人拍了拍肃柔的手：“好好想想，早日决断，少些煎熬，最后无非如此，还有什么可彷徨的。”

肃柔轻叹了气是，“今日他陪我走了一程，路上说了好些意气话，说活着对我好，若哪天战死了，就让我远走飞……”言罢忽然有些心酸，莫名开始觉得他也有可怜之。上京的岁月再顺风顺，其暗汹涌，也有令人灭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