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切看老天的，等着时间去平息一切。

这正说着话，听见廊上女使回禀，说郎主回来了。元氏忙起迎去，见张矩脸上酡红，上还带着酒气，那味难闻得很，直冲鼻，便嘟囔着抱怨：“大白天的，又上哪儿喝去了。”

张矩：“一个同年要上外埠任职，大家起了筵，替他送行。”

元氏把老太太召见的消息告诉他，他不敢怠慢，但又忌惮自己上不洁净，洗过后换了衣裳，等酒气散些了才岁华园。

女使引他厅，绕过屏风就见太夫人闭着，撑额坐在榻上。他上前唤了声母亲，太夫人方睁开，指了指边上圈椅让坐。待他坐，又是半晌无语，闹得他都彷徨起来，忍了又忍方：“母亲有什么话要吩咐儿，只说罢，就算遇上了难事，一家齐心协力，没有度不过的难关。”

太夫人听了，垂着了，结果把实一说，连张矩都愣住了，才发现有的难关，真不是靠决心就能撑过去的。

“这事……棘手得很。”张矩对着袖愁了眉，“既然官家有心，咱们又能怎么样呢。”

太夫人：“就没有办法可想了吗？你与苏贵妃的兄不是好吗，看看能不能通过他，向贵妃递个话。”

张矩连连摆手，“男人家，哪里会过问这事。况且贵妃掺合，岂不有争的嫌疑？”

太夫人窒住了，良久才叹：“是我糊涂了，实在是没了办法，病急投医起来。”

张矩看太夫人烦恼，自己也觉得无能为力，只好来劝：“二娘若当真是个的命，咱们也只能再送她一回，胳膊拧不过大，不过听天由命罢了。”

太夫人一听这话便来了气，“就因她不是寄柔，刀没割在自己上，你不知疼？她爹爹没了，你是伯父，理应担负起父亲的重任来，结果你倒好，说的都是什么话！她在禁中十年，好不容易回来，像样日没过上几天，再把她送去，你倒忍心？”

张矩被母亲一通责骂，简直有发懵，嗫嚅了：“官家不是没看上寄柔和映柔嘛……”见太夫人又要发火，忙急急来安抚，“母亲别恼，先消消气，容我再想办法。”

太夫人怨怼地看着他，十分嫌弃地说：“官到今日，连一门都没有，我要是你，羞也羞死了！”

张矩哑无言，关于该不该羞死这个问题，自己也好好自省了一番，但与盛怒中的老母亲，有什么好辩驳的呢，便闷着是，让老太太息怒，又说了好多保的话，才从上房退来。

走岁华园，迎面便遇上了张秩，张秩叫了声大哥，刚想园，便被张矩叫住了。

“别去，去了就是挨骂。”张矩叹着气说，“官家有意让二娘，老太太命我想办法，可那是官家啊，又不是寻常王公大臣，我能有什么办法！”

张秩听了，也是束手无策，背靠着院墙抱怨，“在禁中十年，早怎么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