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但她一直在虚弱、算计、狼狈、猜忌中疲于奔命，说得实在而又可笑，她到现在也没吃上一顿安生的饱饭。万万没想到，这会儿倒是“喝饱”了，而且简直是饱得不能再饱了。

压咽翻涌的那甜苦加的味，她除去上衣，接过柯妙递来的帕，于垂纱幔的小榻上自己。

柯妙当然提议过由她代劳，但还是被顾采真拒绝了，她又没昏没，手脚能动，自己只要慢一些悠着便是了，实在没到非得已必须让别人帮她的地步。

是的，顾采真一向与人疏离惯了，洗这样无限接近可能暴她秘密的行为，就是面对前世的好友，她都没办法接受。反倒是上一世，对着那四个男人，大抵因为完全的占有与掌控，就算对他们释放她最大的恶意，她最残忍荒唐的一面；又或者与他们坦诚相对、颈相，她都可以毫无顾忌。

这无所谓的态度，也许是因为重生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消退调整，也带到了今世。

换上的衣，她终于一气，觉得到此刻，自己才终于有通舒畅的觉，要是能别这么虚弱，就更好了。

迷魂掌的伤已经单纯只是破损的疼痛，只要没有那让她失去意识的幻觉，顾采真本无所谓，这程度的疼痛，和她如同活死人一样从万尸潭爬来时的痛苦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一切就都还在她可控制的范围。

刚刚，她一边用温暧的布帕拭肌肤，一边回忆上一世，关于这碗红糖药豆灵草汤的来龙去脉。

那天，师傅季芹藻难得让师兄正骁陪她练手，但因为迷魂掌的缘故，她发挥失常，一开始还让季芹藻雾误会，是正骁伤到了她——那时，向来细心锐的季芹藻，恐怕已经闻到了她背后伤裂开后，散发来的淡淡血腥味。

但后来，季芹藻叮嘱她，不要罔顾安康，修炼法是久持，不能只争朝夕，想来那时，他确认了正骁没有手不知轻重，所以又误会她是葵来了。

但那会儿，正骁应该确确实实还没有想到女儿家的月事上。毕竟，十几岁的少年郎，一心都是胜负输赢与突破，正是最最意气风发骄傲至极的时候，怕是连自己成的变化都没搞清楚，哪儿知女孩儿的私密之事——而且，在送她回去的途中，他还曾问她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显然是信了师傅中“不适”的说辞的。

“真真，你刚刚靠坐着可能没看清，我看到师兄的衣服摆，蹭了好些黑灰，”妙妙大概憋了很久，此时见顾采真喝了灵草汤又吃了药，看起来安稳舒适，她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了不少，立刻有了说笑的心，“家可是信奉君远庖厨的，师兄自己都是有家仆随侍的人，能为你小厨房亲自看火熬药，倒也不容易，估计着实手忙脚了一番呢。”

顾采真确实不太能想象来，正骁在灶台前的模样，但是上柯妙中“手忙脚”四个字，他狼狈的样不知怎的就生动起来，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勾起了角，但心思已经瞬息万变地转到了前世。

正骁熬个药都有难度，前世那碗甜到奇葩的灵草汤，的确不太可能自他之手。

等等……她记得，他曾经问她哪儿不舒服，却又没等到她回答，就突然脸红了一。他突然脸红什么？之后他的态度也骤变，还是别扭与凶的，却又明显缓和了一些。

当时她未曾多加留意，现在细细一想，大概、也许、很有可能，季芹藻怕正骁一世家公在上的脾气，不服气刚刚因她被误会了，再楞青一样朝她问东问西，又怕她尴尬害羞，所以密音传话给前者，说了个大概——无非还是女孩每个月会有几天比较辛苦云云……她都能想象得季芹藻故作温和的腔调。

而且把她送回去之后，正骁去而复返的速度很快，除非是从哪儿现拿的灵草汤端来送与她喝，否则就那一来一回的功夫，全耽搁在路上了，他哪有时间熬汤？直接拿了现成的送过来，到是能赶得及。

如此推断，他说灵草汤有苦的话也就说得通了，因为压不是他熬的，他怎么可能知里面加了多少糖。

而继续推测去，那个熬汤的人，只可能是季芹藻。

虽然不是什么要的事，但这笃定了一辈的认知突然被发现是错误的，顾采真还是有说不上来的滋味。

前一世的正骁确实从到尾都没有说过，那碗灵草汤是他熬的。是她自己误会了。

但谁能想到文质彬彬，并好一切清淡素雅风格的瑶光君——味居然这么“重”？！

顾采真又不傻，季芹藻随带着饴糖，说起甜来兴趣盎然滔滔不绝，他甚至还有一个糖罐，怎么看都是一副吃糖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