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穆岛再能端着，此时脸上也有挂不住，他不知这番话是李研平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在背后授意。但无论如何，穆岛都觉得十分好笑，血脉？血脉算个！但凡李家当年能念着血脉之，他爹妈也不至于在寒冬中惨死街。李家从来都不承认他这个外姓孙，怎么自己一当上皓鑫集团的二把手，这些老家伙就明里暗里想让他认祖归宗了？

“嗨，用不着那么多！”李研平摆摆手，对上穆岛疑惑的目光解释：“这是我徒弟雕的，他还不值那个价！”

他看了穆岛，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慈眉善目：“小穆啊，刚刚是李叔心直快说错了话，你别在意。叔给你赔个礼，改天送你块匾你看如何？”

“还是看看吧。”

穆岛脚步顿了顿，本想装作没听见，但不知怎的又不想忍了。他回朝李研平作了个揖，抬看见正房门屏挂着的那张“宁静致远”的匾，笑不笑：“小辈愚钝，还请李叔指——我到底是吃的哪家的‘里’，扒的是哪家的‘外’？”

李研平也不推脱，又哈哈笑着，两人接着扯了半天闲话，穆岛犹豫着问：“李叔，冒昧问您一句，为什么让王代劳呢？”

李研平没想到穆岛一向温顺和气，嘴里还能说这么挑衅的话，不由愣了一。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被一个外姓后辈呛住，传去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哦？那您是准备题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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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瞥了对面的人：“小穆，没提前跟你打招呼，你不会怪叔吧？”

白立和章世远抬着君归达三米的匾额，跟在穆岛后小心翼翼地走。白立瞅着前面那个怒气冲冲的背影，有些惊讶，低声问：“远哥，老板这是怎么了，怎么去一趟生这么大气？”

“瞧您说的，不至于。”穆岛心里有些不快，脸上却还是笑眯眯的，“名师徒，王的手艺又见了。咱还是之前那个价，一分不少。”

“你这是送给甄友乾的吧？”李研平吧唧着嘴，往杯里吐了茶梗，“他甄家都是些什么污糟东西！甄家的小辈儿，还不上盘我雕的桃。”

“那我先谢谢您。”穆岛附和着笑，中却闪过一瞬的狠劲儿，“好了您通知我，我亲自扛走。”

“那我先替他谢谢你。”

李研平喝着茶：“也没什么，只是跟你说实话，你可不要生李叔的气哈。”

穆岛看他十分持，便打开了盒。里面躺着对麦穗虎的文玩桃，上雕着祥瑞麒麟，丝丝发顺细致，腾云驾雾栩栩如生，底落款一个是友一个是乾，都是篆书。穆岛满意地盖上盒盖，用红丝绸重新系了起来，朝李研平说：“那还是照之前说好的价格，打您卡里。”

“吃里扒外的东西。”

穆岛没心思再多听李研平说这些胡话，便拿起装桃的盒起告辞。李研平被穆岛光明正大地甩了脸，心中不悦，跟在他背后声音不大不小地骂了一句。

“您说的在理。”

李研平站在台阶上往看他，呵呵笑了两声：“看你这么能歌善舞，就送你一幅‘八面玲珑’吧。”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又：“小穆啊，你别嫌叔多嘴，你又不姓甄，这么卖命什么？我也是看在你母亲的脸面上才提醒你，可别忘了自己上着哪家的血！”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