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君王，似乎都不觉得这样品评皇帝是否太过刻薄己，笑着：“真的，皇帝不用人心疼。”

他掌世间生死富贵，已经比寻常人更舒心十倍百倍，纵有遗憾终，然而即便没有，也并非一无所有。

相比于她，可恨一定有，可怜倒未必。

“可我还是会心疼陛的呀，”她起，蹙眉关怀：“我现在是技穷的黔驴啦，圣人怎么越发健谈，一也不想睡，是我的衾被绣枕还不够么？”

她很喜躺去被那柔从四面八方包裹住的，就像是被蚕丝束缚住的碧绿蚕一样。

圣上陪她已然太久，听话的玩偶娃娃从那女郎的一团馨香床褥里坐起来，“是太了，朕睡不习惯。”

她惦记起买回来的杂书，因此见圣上要回紫宸殿去，就没有多挽留，甚至担心他走之前会记得索要那一件外袍。

但是圣上显然已经忘记了这小小的曲，只是嘱咐她该回远志馆的屋舍里早睡，明日不能再不去了，否则女傅们也要为她的惫懒和贪杯而生气。

杨徽音表面上应承得也好，带着皖月回去，却叫她了灯烛，把所有的话本都拿来翻看。

这些话本里卖得最好的是一本《风月纪》，书铺的老板说不独娘们，很多郎君都会偷偷买来看，经常连夜苦读，所以又戏称其为《误事书》。

她翻过几节，面上却遽然赤红，啐了一：“什么破东西。”

“娘怎么了？”

皖月见她生气，以为是写的不好看，店家却过了，叫娘上当受骗发脾气，连忙走过来，轻声宽：“娘，不过是一册书罢了，费不了几个钱，您为此生气不值当。”

书册越厚越致，定价也会越，但是杨徽音生气的不是这个，她不兴的是里面的工笔画。

“哪有男女一见面，没问姓名、不叙短，先解衣裳的？”

杨徽音现的界倒是瞧不上这书里的穷书生，“他生得是有多俊，女郎一见了他，足也教他觑了，肌肤挨着肌肤，寒门的男气度不足就算了，这女郎多金，又是闺门里的，怎么竟像是世家宴上待客供的家伎。”

一些主君会令自己府上的乐伎舞姬来迎宾，世混之时竟可当众令其与宾客燕好，自然这样的故事传到后世的人家，不觉风浪，只不齿至极。

皖月通几个字，疑惑：“他们不是认识的么，娘你看，这女郎还问‘郎君否？’。”

杨徽音顺着她手指去看，面那书生答曰“某修甚佳”，二人相顾嘻嘻，遂寻一僻静之所……

她看到这里还很平静，再面便是令人不喜的解衣了。

她悻悻掷了书，这个年纪，又是生在廷里，谁还没读过几首思绵绵的诗，不独是她，那些年纪比她更小的女郎也好奇的故事，就是大家虽然有钱，但都矜持得很，没有渠买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