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那去吧，把门带严。”

如艾成萧所料，林跃对他这样颇为不满，话里听不什么，离开时那重重一声关门把他心思暴无余。

艾成萧嘴角刚一上翘，上那双小手撤了。晓风跑到书案前唰唰写了什么，拿过来让他看，又是那款娟秀小字：请将军先理正事。

看她脸上克制的愠怒，艾成萧笑着收好字条，“好，我这就去忙。”

大概是惧怕他会生气，晓风中透着些微怯意，然艾成萧脸上挂着笑不像假的，她也只好揣着满心糊涂，为他磨墨、添茶，近伺候。

佳人伴侧甚妙，艾成萧享受其中，上次来岛也如此，区别是佳人换了人。

上回那人活泼，还闲不住嘴，译半篇密文能往嘴里三块心，不时捣，会趁他不注意给他画两撇胡；这回的人儿娴静，举止轻柔，不声不响，若不气，还当是株秀丽松梅摆在一旁，让人总想抬多看几。

可艾成萧抬看她次数也略多了些，他自己都察觉来，甚是尴尬，便递给她纸笔，说：“你字很好看，写诗文给我瞧吧，女儿家的字清秀，看着舒心。”

晓风应允。

不知过了多久，案军务批阅过半，艾成萧活动肩臂，正想问晓风是否饿了，一偏，见她写得心无旁骛，全然未发觉他投来目光。

姿态端庄，神专注，大约是写到妙，竟眉一弯浅浅一笑，若不知她是军，还当是哪个侯门世家女儿。

艾成萧小心瞄向她笔尖，见她写的是《征西旧卒》，便那把几行小字念声来。

“少年乘勇气，百战过乌孙。力尽边城难，功加上将恩。晓风听戍角，残月倚营门。自说轻生，金疮有旧痕。”

艾成萧悠悠来，晓风静静听着，光杏里满是忐忑。艾成萧年轻又有军功在，这诗句于他而言实在太为丧气。她非有心而为，实乃一时忘，发现时想丢毁已来不及。

“许浑的诗作多伤今吊古，常被人说气格卑弱，可用你这小女的婉丽字迹写来，那弱反成一恰当的恬退。只愿我功成退之日，能不为岁华变迁哀叹，不留恋铁金戈，心如止，在纷扰世间偷得一隅清闲。”

他毫无不悦，一番话说完，她放心了。

艾成萧似乎真的很喜她的字，拿起来细细端详，如赏名家真迹，她更放心了。

她不知艾成萧正琢磨，为何这风字就是写得格外畅呢？

*

胡之源被锦哥儿一通说教，好像并没往心里去，毫无回之意不说，还让小禄把他的换洗衣都送到蝶园。

凤儿懒得理他，白天躲到娘房里新诡谍书，晚上去喜厅陪客，晾着胡之源自生自灭，接连三夜赶他去睡榻。胡之源反倒像睡习惯了，到第四晚无需轰他，自己就抱着被躺上去。

他一副常驻在此的架势，闹得凤儿很是无奈。

“怎么着，想在我这安营扎寨不成？”

“你留我，等于救我，这份大恩，将来我必十倍报答你。”

凤儿腹诽：人不大，气不小！

想着一旦公哪天过来找她和好，见房里养着这么一小，醋缸一翻又不知会怎样，夫人送来的人也不好撵，凤儿觉得，劝他回家方为上策。

左右睡不着，凤儿从被里探脑袋问他：“嘿，睡了吗？”

榻很快应声：“没呢，有事？”

“你没打听一家里现在如何？要结亲的人家没找你们算账？”

“嘛，关心我呀？”

还真不要脸！

凤儿脆围着被起来说话。

“我说你啊，老躲楼里不是个法儿，早晚要回家嘛。再说了，我这魁不是摆设，得接客生意，你这可是占着茅坑不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