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总是这样,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它悄无声息记录了太多血汗与泪，这个飘摇飘渺的时代就像机生的烟,人们只能望着烟,一边望一边伤,但到底没有人能够捉住烟。

她只有疼，越过血，连着心的疼。

三小手上忽然失了力，整个人靠倒去，木床磕着后脑。

在江琬婉梦里,在那个愉彻夜后的梦里,也是这样的火车站。

顾清影像是笑，又像是哭，两只睛像两只枯的井。

顾有林这一代人，是刻板思想锤炼敲打来的，睛里容不得尘沙，三纲五常四书五经，顾清影打心底也惊异，世上当真有这般冥顽不灵、无法接受一丁新思想的人。

我赶到顾宅的时候，只剩死讯。”

三小促她走，板起脸,故乡变成了厚围墙，生生将她隔到外去。

“谢谢谭先生。”她说。

顾明河是顾有林偶尔一次放浪形骸，在外和人生的孩，那女人靠接客为生，孩是早有的，只是顾有林那时迂腐好骗，很容易给她赎了，把孩养大。

顾清影了气：“你继续说。”

第33章 勿念与月（二）

“……她不是自愿的，从始到终。明河有了孩，更是大变，言辞间毫无顾及。最初宅里的人可怜她，但人的悲悯都是有限度的，疯闹了不多久，都希望宅里清净些，不必有这个人了。加上那时向远刻意把我调去，我托人看顾二妹，都无济于事……

她抗拒，挣脱，却还是被推上那列轰动蒸腾的列车，三小说，“不走就是死路一条”。

可此此景，说的人是顾清影，听的人是顾听涛，亲兄妹，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向远是什么人，你瞧向兴便能知，只是他比向兴懂得收敛，不落人把柄。我也说不准是什么时候，他盯上了明河，派人查她，查一桩陈年旧事来……”

“哈哈，哈哈。整个顾家瞒了我这么久，原来是这样。”

顾听涛缄默片刻，看她是认真的，心底想着，这兴许是个转折。

小厮把行李从后备箱拿来，给江琬婉。

“你从前说过的……只要我准备好了听，你便会告诉我……你说罢，我能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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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琬婉总觉得,这火车站她是来过的。不晓得是哪一年来过,但倘使她不曾来过，为何今日同她梦到过的场景如一辙？

“老爷想息事宁人，就……暗许了向远的动作，加上向顾两家的来往，明河只是牺牲品。三妹，明河她……”

谭书仪今日的打扮十分利落端正，中规中矩有女先生的风范。她同琬婉问了声早,便说：“上海有位德望重的老先生，他脚不便不能北上，帖请五湖四海的人来唱堂会。届时会有许多大师前往，你多观，自会有益。”

倘若一个病怏怏躺着的人说，她能承受风浪了，没人会信。

谭书仪望了江琬婉一，意味：“你一次离开三小，又是异乡，有什么不适应尽告诉我。好了，该上火车了。”

至于被顾清影置的何叙，是当年给顾有林报信的人。

洋车开到车站附近,江琬婉在一家商店铺门和谭书仪碰。

多年后，向远稍一威，那女人就全盘托了。

她没有对明河的悲悯，没有两行用来祭奠的泪。

有抱着孩风尘仆仆的女人,有难舍难分却不得不别离的夫妻,亦有走大半生的老人,没有那些岁月便不能懂的沧桑……

一件不落地告诉你。”

“你走后第二年，明河一直状况不好，有时失魂落魄，有时又疯疯癫癫的，她尚未阁，老爷觉得传去有失顾家声誉，所以明河的日很不好过……”

顾听涛不对她说谎话，这是变相的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