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走多远，便瞧见黑白无常锁着十数鬼魂走来，不由叹他二鬼办事成效之。

他走上前去，看了看他们所勾之鬼，男女老少形形，但都是骨瘦如柴模样。

他问：“这都是因灾饿死的百姓吗？”

黑白无常，“都是前几日死的了，今日你们赈灾，真救了不少人命。”

可他仍是万分痛心，在无常面前也不免神伤一阵，然后才缓了一些，问起前几日枯宅的事。

黑白无常：“你等一走，曹便行事了，数十恶鬼一只不少，抓了个净。”

如此他便放心了。

黑白无常有公事在，不好多和他寒暄，临走却想起什么来，从衣摆上扯一片麻布，化成一张白纸，然后二鬼一起念念叨叨，拿手指在纸上写了什么。

苏孟辞问：“这是？”

黑白无常：“往后数日差事繁重，我两个都已记，也写给你看。”

他将纸接来一看，只见上面清楚罗列着某日某时某刻，某地某人殒命离魂。

看了这样一张纸，便是看了日后灾状况，甚至哪里有人将要饿死，也清清楚楚。

他将纸收好，多嘴一问，“我既然看见了，便一定尽力去救，不知可合规矩？”

虽然问了，可即便不合规矩，他仍然要救。

黑白无常：“救人有何不好？盼着活人枉死替的，那是厉鬼。”

苏孟辞慨万千地抬手一揖，“你二鬼这样有有义，不愧为声名赫赫的鬼吏呀！”

“哎呀哎呀，不敢不敢。”黑白无常虽然客气，其实十分受用，又与他说了几句“鬼之常”一类的肺腑之言，才牵着新魂上了路。

苏孟辞目送他们遁漆黑惨怖之中，然后才转回去，却竟然看到他弟弟踏县衙大门，远远望着他，似在静候。

他有些心慌，却装无事，走近时危应离问他：“哥哥落的东西找到了？”

他灵机一动，将那张叠好的白纸拿来比划了一，说：“找到了，这不就是嘛。”

危应离瞥了一，竟没有多问，牵着他便带他回去。

已近寅初，他二人才终于上床睡觉，他更是一闭就要昏睡过去，可危应离却在他后，抱着他沉声说：“我有个疑惑，可以问问哥哥吗？”

他撑着睁开，有些迷糊地应着：“嗯……问吧。”

“我一直想问，哥哥是不是并非常人？”

他立即清醒了七八分，脑中却仍是一团浆糊，“这、这是何意？”

“逐鹿城一战我幸免一死，回京以后，又与哥哥经历了许多事，其中有些迹象，不该是我臆测。”危应离住他的腰，撑起来从他后方望着他，一缕乌发径自垂落蹭过了他的颈项。

“虽然不知缘由，但我猜测，哥哥赋异术，只是不愿人知，对吗？”

他有些张，不是不愿实说，只是不知该不该实说，他怕在这里了，接着便不得已要把镜之事、返生赎罪之事，等等诸项，尽数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