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药，以瓷匙翻动凉，待得不嘴了，才让银杞一气，闷速速了肚。

苦药，然上卷着酸酸滋味，竟不觉得太难饮。罢了，素才许银杞吃了嘴里那片，又将另一片递去，喂到前，柔声：「可还苦麽？」银杞张嘴吃了，乐得笑：「先生好是聪明，怎知如此就不苦了？」

素收拾药碗，淡然回：「家中弟妹小时不愿吃药，阿娘便是如此哄的。」银杞初次见他提起家里事，今才知他竟有弟妹，好奇问：「原来如此，先生有几个弟妹？可都如先生般多才？」却见素手心颤了颤，险些摔了匙，自顾说：「只是苏州酸楂不，不得果丹，便常用杏脯。切半展开，也是一样。」

银杞一愕，只见素低眉转，隐隐见其伤神，自不敢再问，上前牵住，低声：「先生若不愿想，便当我是先生半个弟弟好了。」

素回首看来，却：「我本就待你如弟弟一般。」

此话听在耳里，中苦味顿时消散，银杞轻笑着，却觉心底甜来觉酸、酸来又甜，比那果丹还要味，只辨不清是甚麽心，便懒得去想，一味憨笑。

服罢了汤药，素促银杞歇息。银杞取一卷《鬼董狐》坐於床上，素便替他灯，置於床，这才离去。

丹景楼闭门将近两月，如今重开，繁忙杂，素走到九曲桥前，桥那声笑语，听而不闻。桥上有客人见他路过，唤「书倌」，才见素低眉颔首，权作回礼。素不愿招摇，掉走去，远远走到後园，才从欣馆那绕回八仙楼里，登楼回房。素随手掩上房门，就听一人沉声唤：「探郎。」

素惊住，不肯回。黑暗之中那人倚在门後，不知等了多久，见素僵在原地，一步踏前，伸手揽过素腰间，搂怀，埋首素颈窝，嗅得他上淡淡药香，恨恨轻咬一。素这才知推搡，忙挣脱怀抱，转过来，果然是赵端。赵端看他惊弓之鸟似的，也不在意，只笑笑：「探郎，不个灯麽？」

趁素摸索灯，赵端走门外，正好招弟自久宣房中来，要往主楼回去。赵端扶栏唤住，教他取些酒菜来。招弟回抬，见了赵端也是愣住，不敢怠慢，匆匆跑去。

招弟却是先跑回主楼，附耳告诉久宣，久宣问：「素回去了？」招弟：「看似在屋里。」久宣皱眉：「这个开弟，又哪里去了？」原来久宣见赵端来，无从抵挡，索让开弟去磬院通传，教素且不回去。谁料素绕了远路，与开弟恰恰错开，故未知。

如是无法，只得遣招弟速去取酒。赵端已是常客，酒菜喜好早就有知，招弟片刻即奉木盘回来，推门而，就见赵端将素抵在窗前，一手制其腕，一手掐其颔，放肆夺吻。招弟不敢多言，只视而不见，自顾搁杯樽碟筷，故意「咯噔」、「咯噔」得响亮，才引赵端扭过来，松开素。素双红，被拉扯得衣衫不整，捂住腮边直直息，赵端只为不被他咬，手中使力极重，掐得他脸颊酸痛不已。

赵端坐於凳上，打量着两碟小菜，赏了招弟一颗碎银，便优哉游哉吃开来。招弟谢赏，又看了素，才低告退。赵端倒也自在得很，筷轻敲酒杯，令：「斟酒。」素不理，赵端撇了撇嘴，径自满上一杯，一饮而尽。

至赵端吃醉饮饱，素依然冷冷立在窗边，赵端不以为意，挑眉看去，打趣：「好些日不见，探郎可有想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