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推开于盟，低不语，于盟还待安，只见文染委屈气郁，当哭：「我不曾害人，你、你可愿信我？」于盟惊住，又见文染无力倒，忙再接怀里。文染哭得伤心，伏他膛泣不止，只喃喃：「我怎会害银儿、我怎会害他……」

文染心受创，绪起伏难平，于盟纵然不知缘由，也柔声安：「我信你的。」抚着文染脑後，待他渐渐平复来，仰首叹：「世间不平之多，滥如江海，我练这武功行走江湖，只愿平世间不平，可也……」

说着一声叹息，不再续讲，文染缓来许多，淡然笑：「还以为你们武林中人，来去自在，逍遥快活。」

于盟苦笑：「不瞒你说，当初与明公结识，我为求财拦了他路，实是为凑钱银救一故人之。可惜终是晚了一步，才知他已被卖贱籍。後来再见明公，得知此为何地，想极了要带他离去，却又受他当喝。这才醍醐，如今世，若无个大把方圆阿堵，哪怕我是武林第一，也不过白有一番蛮力罢了。」

也不知为何于盟见了文染，不住便倾吐了心事。文染听他讲来，也作叹，散去半分冤屈心，问他故人之今何在，于盟答：「说是在个叫『华英馆』之地，我四探听许久，却再无他半消息。」文染心一，不再多话。

京城有南楼、西馆两大男倌院，更有一句戏言，「无才不丹景楼，有命不华英馆」，那人了西馆，怕是命途坎坷。文染心了然，只不忍如实相告，转而：「难怪你不嫌厌我等。」

于盟正：「人本无贵贱之别，只有善恶之分。我于盟又岂是以衡量他人之辈？」

言罢于盟扶文染侧卧，教他安睡，才翻窗去，直直回到八仙楼里。明先等待许久，听他讲完文染境，恍然：「原来如此。」于盟追问，明先才将这个多月来事说了遍，又：「乾娘心知不是文染，但人皆知文染手里有银蝶粉，一时又难查清是谁恶意作，香娘急於了结此事，故而杀一儆百。毒打文染，实是打给我们看的。」

想起早前久宣神，想必久宣也知此，无可奈何。于盟有些气愤，只觉不可理喻，明先与他解释不清，转而说了些其他话，直至夜，才与于盟答谢别。

翌日傍晚时分，银杞终於转醒，除了呕吐难受昏酸，已无大碍，只待休养。又过几日，久宣遣人将磬院收拾过了，教银杞与瑜之、元之、珅璘几个一同回去，香娘亦将文染放回西楼。久宣虽明知香娘意思，仍怕她转手卖走文染，至此才舒一气。如是丹景楼风波渐平，不过十日，又自开张。

也不知香娘是否心底有数，更不知打得甚麽算盘，此不追查，多少教久宣有些耿耿於怀。久宣心烦，不愿呆在八仙楼里，趁未开门迎客，独自往窈斋寻寒川去了。

窈斋偏远，久宣沿小径走去，他与寒川、青衣相识较久，也更知心。谁知到了窈斋外，唤了几声，只有耳房里顾馣来应答，寒川不在，想是去寻程溱了。久宣奇怪问：「他寻小溱作甚？」顾馣一耸肩，答：「寒川哥哥总无事找他，谁知作甚？」

久宣白了一，只好沿路回去，将至九曲桥竟碰见素。素向来甚少到东园这边，想想却知，定是去看银杞的。

银杞、文染两个，犹自养，尚未挂起牌。只见素拿两卷书，径直往磬院走去，未见久宣跟在後。直至踏院中，瑜之、元之正在谈话，扭见是素，又看向他後招手。素回，这才瞧见久宣，久宣轻笑问他拿得甚麽，素回：「之前与银杞讲《鬼董狐》，尚未读完，将剩两卷拿来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