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我、我曾听说过，娼家惹病之人，都是要如何置的。我也罢了，若先生也病，也要被人那般……」说到此，再说不去。

久宣则：「素岂是我能劝得？况且他照料你多日，若然有病，早该发了。」银杞无言片刻，小声问：「叶公……他、他又如何？」

要知银杞满心自责，只觉是自己害了诸人，亦害了叶承，却也知叶府闹事等等，他人定是有怨的，故一直不敢多问。久宣答：「听闻是醒过来了，只是仍卧床不起，同你一般，手脚都被捆住。」银杞又问：「可还有他人发病？」久宣叹了一声，才：「有几个，皆曾是你客人，但不似你与叶公严重。」

银杞本心里有数，听言，仍是止不住难过哭泣。久宣见此，不免後悔与他说了实话，只安数言，起离去，才回掩上门，就见一旁素披衣站着，静候已久。

素随久宣走远些，才问：「银杞说惹病之人，是要如何置？」久宣似不愿作答，半晌，垂双转要走，素唤：「久宣！」见久宣停住，才追问：「究竟是要如何？」

久宣皱眉回看，支吾：「须、须以铁……祛毒。」素惊：「是要将他打死麽？」久宣摇了摇，细想也不禁了眶，勉力忍，才：「是将铁一烧红，哪里……哪里得病，便往哪里去。」素骇然失语，久宣又：「此铁之刑，无论男女，便是有幸捡一条命，也活不过几日。此意本不在去病，不过是为人怨之举。故娼家从来有人惹病，皆是草草驱逐，由得他们自生自灭，好过活活死。但这回事闹得大了，倘若久不癒，乾娘扛不住，将银杞了去，那帮人必然如此对付。」

语罢，素惊在原地，无话可说。久宣叹而去，了磬院，池边招弟挥手跑来，低声：「公，越王爷遣人来了，在後门。」

半月以来，前门巷常教人围堵，所幸甚少人知悉後门。久宣寻去，只见钱公公与数人在候，还有一轿。钱公公：「主担忧蓝老板，特命老来接，去王府小住，待风过去再回来不迟。」

久宣心，却回：「还请公公回禀，久宣无碍，但且不能走，王爷好意，久宣只能心领。」

却见钱公公轻叹摇，久宣问他怎了，钱公公：「临行主说了：『久宣这厮，许是不会来的。他若愿来，接来就是；他若执意留，你亦不必求。但告诉他，就说本王说得，教他千万小心自己，若有何需求，切记要来寻我。』主知蓝老板心，已代过了，既然如此，蓝老板自保重。」久宣一愕，无奈苦笑，忡忡而回。

如是又拖半月余，伍大夫来过多次，仍不知银杞究竟何病。银杞不好、叶承不好，叶府连带其他人，日日在巷闹事，越王听闻，命巡城差官多为驱逐。

只有素至今上无恙，也着实奇怪，可银杞上奇不去，双双腕皆磨破去，面上只余一分生息，直直折磨得人不似人、鬼不似鬼，怕是已心生绝念。素不愿见银杞胡思想，取来一卷《鬼董狐》，坐於床，与他讲故事。

才讲完一篇鬼魂助人之事，银杞倚在素怀中，无力笑：「不语怪力神，先生竟给我讲起鬼故事来。」素阖上书，回：「你若不喜，不读就是。」银杞忙：「我喜、我喜。」说着还替他翻开书页，不许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