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旁顾馣，说：「那我与其馨共对，我替他罚。」久宣打发小厮取酒，又问：「不知是要行甜令苦令？」

段公想了想，又刁难瑜之，可方才行了半天苦令，早已费劲了脑，便：「半甜不苦。」久宣捡起两枚骰，掌中挲，思索片刻才：「那便以双骰六之象诗，须得是古诗。」陈公大笑：「何难之有？」久宣续：「待我说完，诗中不可有数字，亦不可犯五行。」梁员外听了，则：「还请久宣定象。」久宣：「由幺至六，各是月、星、风、、云、雪，再加梦、蝶、剑、鸟、玉、人，诸位觉得如何？」

紫云远听见，也觉有趣，悄悄看来。席间众人则是鼓掌叫好，久宣将骰递过，说：「段公先请。」

段公甩手一扔，掷了个幺、二，直唤简单，：「几年不见，胡蝶枕中魂梦远。」正得意，却听久宣判：「犯了、犯了。」段公一愣，忙问何犯了，瑜之将一杯酒敬他面前，说：「枕从木，不正犯了五行？」段公咋，问：「这也算？」瑜之劝酒，答：「自是算得，快罚。」段公无奈，只得低饮尽。

瑜之捡了骰，掷四、六，：「帘里佳人，笑语如莺燕。」久宣判过。到陈公，掷了双三，：「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两句诗竟有三字犯了五行，直被罚了三杯，众人这才明白此令之难，方过半巡，竟已前後罚了四杯！

到了顾馣，掷四、五，想了一想，也一句《恨歌》中诗句，：「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此句不鸟、玉二字，却其意，对得极妙。

梁员外掷骰，得二、三，：「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方罢，一拍脑袋，就悔了。此诗首句已有星、风，本要判过。偏生他多嘴续了句，那「楼、桂」二字又犯五行。众人大笑，教他罚两杯。

到银杞，叶承取过骰置於他手中，银杞掷五、六，沈思半晌，就怕也犯五行。诸客了几句，才见银杞开：「日轻，云初敛，一番雪意阑珊。」瑜之听了笑开，唤：「叶公快饮！」银杞不解，逐字想去，何曾有犯？原来银杞顾忌五行，倒忘了不可数数，了个「一番」。久宣说此犯，银杞才恍然大悟，怏怏转看叶承。叶承苦笑，轻：「罚你喂我也。」银杞红了脸，举杯将酒中，凑过嘴去。叶承折扇一打一遮，不教他人瞧着，扇後衔住银杞嘴儿，饮了乾净。

段公「啧啧」咂嘴，又朝久宣：「一巡过了，还请令官作判。」久宣摇扇：「此巡自是其馨至佳，陈公为末。故其馨免罚，其余诸人各饮一杯，陈公则乾两杯。」陈公连连叫苦，却也不得不服。待一巡酒罢，宋榷斟满，才起二巡。

久宣陪众人行令，忽见招弟一人回来厅前，便唤宋榷来任令官，走去问：「开弟何在？莫不是偷懒去了？」招弟答：「元之相公吐得厉害，弟弟正在照看。」久宣惊：「元之怎了？」招弟：「只是饮酒过度，吐了一地，尚在乾呕，难受得直打，弟弟替他煮汤去了。」久宣回首看看那席，悄声骂：「真是畜牲。」罢了，又望向紫云那，见他依然自顾斟酒，正巧酒尽，只倒了半杯。

紫云一夜静如止，自斟自饮，直至酒壶空了，望着半杯清酒，不免失神。片刻，却见有人往杯中续满，愕然抬，那神仙也似之人，低垂睑，正在斟酒。末了，才抬看来。紫云痴痴望他，忘了言语，就见久宣浅浅一笑，搁酒樽，收去空壶，又自转走了。紫云一掂，樽中满满，还够他饮许久。

既然有酒，便是等到海枯石烂，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