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惜的。

十年如一日，一日若十年。

上穷碧落黄泉，世界之大，却茫茫不见他的书生，他的修竹。

山巅悬崖边，白的狐狸伏在树枝上，前是层叠浮云与雾。

清风穿林，绿叶间小狐狸的发也被得微微拂动。它伸了伸爪，云朵在它掌心跃过，不留半痕迹。

修竹。

他的修竹会在那儿吗？

千万年前，修竹上神不在缥缈神界，不在山外云海，而住山林间的小竹屋，屋后山间铺了一大片灵田，每日草药，或是给馋嘴的小狐狸瓜果甜籽，和平常人家没什么不同。

而如今，天大地大哪哪儿也没有他的踪影。

只一，小狐狸未曾踏足。

可那天外天哪是一只小狐狸能够得到的呢。

语不愿再看一望无边的天际，窜到山林的一树木茂密，遮天蔽地的地方，寻了一光的石，倚靠着树，化作人形坐。

若是修竹已回神界，为何不来接他呢？

语停止了思考，他不敢继续想去。

他知修竹不会不要他的，修竹那样喜他，将他看得那般珍贵，怎会弃之如履？

只有万万分之一的可能，修竹不要他了。他不过是寻常一只狐狸，这世上狐狸千万，到都是，就说是开了灵智的，也有成千上万只，没什么稀罕的，何况他还不是天生就带灵智或是修炼成的，更加不珍贵了。

上古神君一时心血来，捡了只小，将他到天上，现在涅盘重回，不再兴趣了，便将他随便扔到一边，不再理睬。听起来也很合理。

这细微的可能，语只要一想就觉得整个心都揪起来，痛得浑脉都断了似的，甚至无所谓地觉得，真的魂飞魄散好了，反正修竹不要他了。

他从来就不是聪明的狐狸，学不会寻常那些狐狸的洒脱随，不动真心，连丛却能轻易从中，片叶不沾。他本生淡漠，被人捂化了，所有心意便都牵挂在那人上。可惜那人是在上，不可亵玩的神，哪那么容易动凡心，予真？

小狐狸独自卧在石上，上白的衣裳覆上草叶雨，他是被遗弃的家，离了主人的饲养就失去了生存的能力，没了活着的方向，甚至没了灵力，说是行尸走也差不离。

找不到主人了。

他坐在石上，嘴一张一合，混地喊着“修竹”，痴痴地说着胡话。

山林起风，雨幕铺，打了白衣青丝。

混沌间，痕满了整张脸。

查完生死簿的瞬间他就该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