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这里。”

李副官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在指定的位置坐来。

“伤怎么样了？”虞司令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杯茶递过去，又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裹在军里，自然看不什么端倪，当然他也没有撩起去检查的意思。

李副官接过茶一倒光，痛快地抹了抹嘴角，“没事，就骨裂了条，过十天半个月的就好了。”

“没事就好。”虞司令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在想，你给我当了多久的副官了？有六年了吧，怎么样，有没有意思当个团什么的？”

李副官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说：“我不行。我没游那小有能耐，不了。”

虞司令知他直来直去惯了，也就不计较言语上的不当，又劝：“总不能当一辈的副官吧！人往走，如今有这机会，不试试怎么知不了？”

李副官摇，“我就乐意当副官。再说，我不清人来人往的那一。就说今天吧，我还是咽不这气，一群上蹿想造反的狗崽，枪毙都算轻，总座怎么就肚里撑船、心慈手了呢？”

虞司令照他后颈呼啦扇了一掌，恨铁不成钢地骂：“你个愣青！把团营们都枪毙光了，谁给我带兵打仗？他们是围了我的司令，但那是不知受人挑拨，这事可大可小。我今天越是宽容，他们就越激，我越是不发作，他们就越琢磨不透。一个人琢磨不透的时候，往往不敢轻举妄动，可万一真被上绝路了，家养的狗也是要咬主人的！”

李副官被他轰得转向，想不通脆就不想了，直统统地说：“反正以后总座叫我啥，我就啥，叫我怎么，我就怎么，这样行不？”

虞司令烦虑地皱眉，心想除了游，如今自己边还真没一个称心合手、可堪重任的人了！这个念刚转过，一个影不期然地跃上心。

他不耐地拂了拂前额发丝，很想将擅闯脑海的不速之客一并拂走，却没能如愿，绪顿时低落来。

原本计划好的两小时泡澡时间被缩减了一半，虞司令换了纯棉睡衣，没什么神地爬上那张极宽敞舒适的大床。

翻了三五次仍未睡，他觉得是床灯太亮的缘故，便起拧掉，躺重新酝酿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虞司令将手臂横在空的大枕上，在寂静的黑暗中无声地叹了气：个王八，在磨蹭什么，怎么还不回来呢！

两天后，游师回来了。

他没急着见虞司令，先找林应龙了解过况，而后满面寒霜地把手团统统召集到师，门一关就是两个钟。连警卫兵也不晓得里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团们提心吊胆地去，一脸哭丧地来，二话没说直接去禁闭室报了。

游师把满腔怒火发得差不多了，想起刚解决掉一个麻烦人，心略有好转，整理过军容后就去司令。

其时，虞司令正穿着一便装——藏青的哔叽上衣，上灰法兰绒，很写意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药茶。

近来他觉得嗓越发不好，吃个火锅也会痛，连说话都没法大声，仿佛咙里是一台生锈的机，不拿胖大海、罗汉果之类当油天天泡着就运转不了似的。

虞司令对这类小病本不太在意，可如今发作的次数与疼痛度都在加剧，便回忆起鬼军医那天说了半截的话，琢磨了几遍，觉得或许不是忽悠，还是要防范于未然的。

游师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去一趟天津或者上海的当走来，在他面前站定：“总座，我回来了。”

虞司令脸上掠过喜，放茶杯起：“好。路上还顺利吧？”

游师说：“我们边打边撤，阪本联队一路追到岗平县地界，大概怕敌后被围剿，也就回了。警卫团损失不大，连伤员一共三百多人。”

虞司令了，又问：“独立团呢？”

游师波澜不兴地答：“伤亡两千多，有五六千人散去继续土匪，其余的都跟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