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和蔼地敲了一，“原来是想念我了，嗯？”

赵团不由自主地了。一时之间，他觉得自己就跟中了魇似的，昏昏脑地了件傻事，在上峰面前了丑，很是尴尬与惶惭。

虞司令的目光在满院荷枪实弹的大兵们上兜了一圈，很随意地问另几位团：“你们也是来看我的？”

无有一人吭声，团们勉，一致别过脸转开睛，备受煎熬地看草地看石阶，看踢翻了的盆。

“弟兄们惦念着我，这份心意我虞某人收了，但这里是司令，是我的私邸，三师各团加起来足有三万余人，都在这儿安营扎寨，恐怕容不吧。”虞司令稍微提了音量：“要不，我搬去，把地儿腾给你们？”

这话仿佛一柄锤擂在，赵团连忙大声说：“是小的们犯混了！总座，我这就把人都撤回去！”

既然虞司令肯息事宁人，其余几个团营不得顺竿树，很自咎地检讨一番，拉了各自的队伍，急切地想要从这件过程激昂、结局窘然的荒唐事中摆脱去。

李副官见这场几乎可算是犯上作的暴动竟草草地理了，连惩治也没有一个，顿时大急，刚叫了声：“总座，不能就这么算了——”就被虞司令狠狠瞪一，打个激灵，把后半句噎回嗓里。

“立正——敬礼！”不知谁起一喊，满院的兵们提枪正容，齐刷刷朝虞司令行了个庄重的军礼，而后迅速而井然地离去。

虞司令暗自吁了气，这才将目光投到角落里脸惨白的崔尚如上，冷笑：“崔参谋，你是真有能耐啊，看来是我大材小用了！”

崔尚如自知一脚踏错，是在劫难逃了，惶恐、懊恨与绝望之余，又隐隐生一如释重负的轻松。这令他异常矛盾地混起来，既想枪开火，再不用见虞司令中的轻鄙与失望；又想听虞司令再亲地叫他一声“学琛”，然后自己便可以带委屈意味地抱怨：“总座，您怎么就不能早回来呢？哪怕早一两天也好啊！”

无数念纷至沓来，杂无章地在脑中碰撞冲击，他觉得疼痛难忍，用双手抱住脑袋，慢慢地蹲在地上，发了一声而凄楚的呜咽。

虞司令走台阶，在他面前停脚步，低，看见一团颤抖蜷缩的躯。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觉得连愤怒的绪都懒得去调动了。

他欣赏与提过这个青年，在对方潦倒到几乎混不去的时候。他所有的一切，地位、财富，甚至破镜重圆的妻，都是拜自己所赐，可回报的又是什么呢？

虞司令仰看天，苍穹灰蒙蒙地将暗，惟有天际一片彤云烈烈地烧着，仿佛火焰般野而。他怔怔地久望着，忽然叹息似的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崔尚如，你连个土匪都不如。”

夜沉沉地笼罩，崔尚如脚步僵地走过暗的小巷，一脸麻木，幽魂般飘向家门。

解除军一切职务、没收全家产、限期驱逐省……他已无法再思考，虞司令最后肯放他一条生路，是为了平定军心的政治需要，是对取他命本不屑一顾，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现在他只迫切地想回家，抱一抱妻与尚未世的孩——这是一无所有的自己仅剩的东西了。

家中静悄悄的，客厅、卧室……四里阒无一人。

崔尚如被无边的恐惧淹没，疯狂地奔跑在每个房间，大声呼喊妻的名字。

折腾到疲力尽后，他委顿地倒在书房的椅上，发现桌面上用小石块压着的几张信纸——他与启明留的那个联系人的通信。

另一张单独放置于旁的信封，封面上是叶瑜曼的字迹。

崔尚如用颤抖的手指拆开妻留的信，“离婚合约”四个字跃然底，如同一致命的雷电击中了他的神经，在脑中炸裂成一片尖锐的空茫。

他万念俱灰地呆滞许久，拉开书桌屉，取一支上了膛的手枪。

枪抵住太，手指却迟迟扣不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