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师抱着棉被，痛苦万分地坐起，还舍不得睁开：“什么了不得的事，半夜三更来通报？”

“卫民军勾结许晋一，夜突袭岚，刚把县城打来了！”

虞师一个激灵，睡意全飞了，急匆匆穿起来，“你来说话……岚被攻陷，那余大年的二师呢？”

陈副官门说：“对方用榴弹炮把城墙轰塌了，二师抵抗不住，向司令发电求援后，被迫撤岚，至今还没联系上。田司令命令一师、三师及独立团即刻发兵，增援二师——师座，我看卫民军这次的大反扑是蓄谋已久，想彻底把我们解决咯！”

“余大年这王八，平时嘘放炮，关键时刻就他妈的事不！”虞师咬牙说，“传令各团，全师急集合！”

他将几支手枪与弹匣扣在武装带上，一披军大衣，快步冲门去，边走边吩咐：“去参谋找王胡，要是还醉着，给我一桶凉泼醒了！告诉他，上整顿好他那群狼崽，跟二师一起开！”

陈副官应了一声，又有些问难地问：“师座，狮匪帮新收编，王团又是个刺儿，这关键时候，能听我们指挥吗？”

“他凭什么不听指挥？端起碗吃，放筷骂娘，天底有这么好的事？”虞师猛地停住脚步，回过，神黑凉凉的令人全发：“他王胡要是敢打临阵脱逃的主意，用不着田司令批示，我亲手置了他！”

王胡还没醉到要用凉才能泼醒的程度。他被副官像摇骰一样晃起来以后，抓条冷巾胡了把脸，彻底清醒过来，骑上直奔驻营地。

要开打了，看样还是场仗。王胡在背上使劲琢磨。琢磨的不是战况，而是虞师的留言，觉得自尊心很受伤：他虞昆山就这么信不过老，怀疑老没胆量上战场？

王胡又气又恼，憋闷得要吐血，心想像虞昆山这样细、养尊优的小白脸，也能打仗？到时还不是得靠老护着！老把他当自己人，他娘的，他不领还嫌东嫌西，真是欠！等这仗打完，不把他服帖了，老这王字倒过来写！

霸王上弓VS你我愿

11

王胡不是没发觉，王字倒过来写还是王。誓之所以发得退两可，主要是因为他自己也在矛盾中，霸王上弓与你我愿两个念，在他心里扭糖似的绞来绞去，各有占上风的时候——前者痛快一时，却要付相当惨重的代价，后者安全系数是了，可万一虞师死不开窍，只怕一辈也沾不到他的。

王胡对此很是烦恼，有时他会无奈地想，老原本只想他一次气，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纠缠不清的状况？

他问自己到底喜虞昆山哪一，穷讲究？拗脾气？于？动不动就挥鞭掏枪？想来想去，也只有模样生得好一条了——可模样好的女人男人多得去了，他吗非要对虞昆山念念不忘，难真应了那句老话，枝上攀折不到的果，就让人觉得特别香甜？

这喜来得实在没来由，还时不时掺杂着恼火、心虚、忌惮等绪，更是令两本书没念全的土匪稀里糊涂理不清楚，最后他得个结论：人就是这样，吃不着才老惦记，一旦吃过，也就那么回事了。如此说来，他稀罕虞昆山，就是因为始终没找到他一次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