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着他。

他逐渐消瘦去。原本是骨匀停的，而今轻得有些吓人，连那脚铐都只能松松挂着，空落了一圈。

依旧好看，甚至在原本的好看之外，又生些让人心悸的脆弱来。

就好像……随时会消散一般。

14

这日里，沈青折的神似乎好了许多，云尚结赞的心不知为何也定了些许。

但他还是不能成行，云尚结赞于是一手抱着他，拖了把胡床来，在廊坐着看。

锁链让他走不太远，只能到廊。

“那是木芙蓉么？”

“那是山茶，”沈青折看着院里的说，“山茶这样的，凋谢时绝不是一落的，而是整个掉来，人落地一样。”

那样轻描淡写，却叫云尚结赞心一惊，仿佛窥见了某命运。

沈青折低看着自己的手，垂在那里，白净纤瘦，于是自然看到自己脚踝上扣着的镣铐，连着的锁链，另一端被固定着。

似乎是这让他想到了什么，他的思绪逐渐沉到回忆里，难得的多话：

“我的母亲，是叫越华盛致死的。我的父亲因为这件事，被开除了队，他是要好好生活的，但叫人打了一顿，扔府河里，大冬天，不知是被打死还是被溺死。他的尸被泡得很白，浮胀着，面目扭曲。我那时候很小，吓得整夜睡不着觉，而后又因为自己的害怕而羞愧，我的父亲生前是很好的人，很温厚，我不该害怕他。”

“我的母亲也是很好的人，她会叫我宝宝，猫猫，乖乖，每天换一个称，给我早饭，但反而自己被油崩到，最后都是叫父亲来的。她很开朗，很绪化，很撒，对很小的我也要撒。她会给我念童话书，然后自己被打动，一边哭一边念……”

“这是我的两个人，再没有别人。”

“我本来应该有……很正常的一生的。”

他垂着，看到自己脚背，血清晰可见。他被云尚结赞锁着，连鞋也不必穿了，仿佛是被拴住的小狗。

“我被仇恨喂养大，一生只为了复仇，一切都是可以被利用的工，连我自己是可以被利用的工，我利用，利用我自己，利用越昶。但是到了最后，我发现……我居然还是渴望拥有真心和的，居然还是，动了心。”

“你问我越昶是谁，他是我仇人的儿。而我天真地以为，越昶也是动过心的。”

“那天收到越昶的婚礼请柬……我就觉得，就连这么一希望都没有了……于是我就想，是不是因为我这样的人，心都是廉价的，于是每个接过手的人都可以轻易碾碎。”

“后来我觉得错仍在我自己，我不知怎样人，也不知怎样被别人。”

“就像时旭东……或许只是看到路边一条可怜的浪狗，起了恻隐之心。但有的狗一生就是野狗，受尽了欺负，对它好，它并不领，在它里，它的比恨它的还要可怕。”

“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疼痛是不能适应的呢？似乎每时每刻都是等量齐观的疼痛，一刻不曾消减。疼痛其实是保护机制，那我不要这个机制好不好？但医生说如果有一天我连疼都觉不到了，那就是真的要死了。”

“他说的没错，”沈青折说，“我现在一都不疼了。这样很好。”

云尚结赞有些听得懂，有些却全然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