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明显，是个明人都看得来，也就你这……啥都觉不到。”杆爷努力咽某些不雅词汇，仔细回想了一，又补充说，“也许他就对着你疯狂掩饰，在我们跟前连装都不装。”

程然收回目光，望着被霞光映得粉橙粉橙的云，想起很久以前某些早被他抛到脑后的东西，不确定：“之前那个帖……”

“啊那是个意外。”杆爷屈着大拇指在小飞虫面前试探，终于成功让小飞虫将两只小脚搭上了指甲盖，“本来网上那些帖应该只是随便磕的，谁知好巧不巧磕了你俩，而罗一成真的喜你呢。”

程然蹙着眉，问他们为什么要一起和罗一成瞒着他。

于是杆爷便说，那是个很久很久以前的威胁，而他俩一开始纯粹是被罗一成吓唬住了，而后来发现罗一成是真的很喜他，那么时间过去，也就慢慢从旁观变成了助攻，从被威利诱变成心甘愿。

最初发现这件事的是杆爷，而那完全是个意外。

那应该是大一季的某个周末午，摆烂大王杆爷懒得起床学习，吃完中饭就又爬床上横着打游戏去了。那一周程然参加了一个学生项目，周末连着去呆了三天两夜夜不归宿。据程然后来说，他这三天两夜里总共只睡了六个小时，甚至还有更多人只睡了不到仨小时。于是他那天中午回寝室之后完全属于一个虚脱的状态，浑浑噩噩把行李一放，胡冲了个澡之后连爬上床都没力气，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程然睡着之后很一段时间里寝室只有他们俩人，而杆爷打游戏很少声，于是房间里便安静得空若无人。

杆爷后来仔细想想，也许正是因为他太安静了，因为怕吵醒程然甚至都没跟门的罗一成打招呼，才导致后来回来的罗一成完全没意识到寝室里还有第三个人，最终耐不住自己的心思小小地越界了一。

说是越界，其实罗一成也真的没什么——他也本没可能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当杆爷举着手机翻过，目光无意识地往床瞥过，便看见罗一成靠在程然的书桌边，垂着，安安静静凝望着桌上睡着了的室友。

他一瞬间并没直接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他又望了一会儿，便看见罗一成犹犹豫豫地伸了手，极缓慢地探过去，最终指尖在程然发梢轻轻了一。

真的只是一，好像才刚及，他便撤回了手。

这其实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只是杆爷实在太会琢磨，也太明察秋毫，之后的蛛丝迹拼拼凑凑组合在一起，竟然就拼了某个让他大跌镜的可能，然后他一脸震惊地跑去跟施明杰唠叨，结果就被罗一成抓了个正着。

再然后，他俩就被罗一成严词威胁不许告诉程然，要是敢说去他就那什么了他俩。

罗一成平时看起来真的很温和，虽然话比较少也有冷淡，很少跟边人搂搂抱抱勾肩搭背儿爸爸地喊，但杆爷从没觉得他很可怕过。可那个时候他是真的被吓到了，罗一成当时望着他们的神，他现在回想起来都会一哆嗦。

所以后来他们只能被迫跟着装傻，更不敢去跟程然透一星半儿。不过罗一成似乎真的很不愿意让别人知他的心思，从那之后便藏得更，施明杰这神经大条的人甚至一度跑来问他罗一成是不是放弃了、不喜程然了。

但喜一个人的神是藏不住的。杆爷看得很清楚。他更能看见罗一成那明显的偏袒和在意——他那么冷淡的人，对其他人的事一都不关心，却可以留意到程然有没有吃饭、注意到他咳嗽了冒了，然后悄悄往他桌上放吃的用的，还在程然问的时候梗着脖装没听见装不是他，最后还是他来声把这个好锅给了来，而罗一成居然还为此松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