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兄弟，是他的亲人，他他，他从来不曾嫌弃过他边的那个安南少年。

有多少白人像莱昂那样喜他穿正红的丝绸衫，而不是觉得他的打扮奇怪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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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后他听从了父亲的安排去读商学院，他也不知他怎么就接受了去西贡从政这样的路，照他父亲的宏图伟志，他要扶持他的儿当上省。

阮就是在他离家去求学的第一个学期里逃跑的。

这第一次逃跑是无征兆的，事后他误解了阮的意思，他以为他怀念家乡，实际上，他当初若把他留在法国，结局兴许还好些。

他不知阮在法国的这个家中住得舒适与否，但是寄人篱，他应该是不好受的。

法国的家里摆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兄的父母亲的结婚照，漂亮的白人母亲和白人父亲。阮每天很认真仔细的掉相框上的灰尘，看着明净得光泽映人的玻璃板，他很满意的笑容来。

他老是看这些照片，莲有一次偷偷把它们摘来了，他说不要，就挂在那里，他喜看。

他听得懂法语，他什么都懂，包括他这像被私藏的包养的妇一样的境，他也看得懂。

莱昂把所有的黑仆都换成了白人，只因为阮撞见过一次针对黑人仆役的暴行。这又得多一大笔开销，少爷本来就因为置办东方稀奇货了不少钱了，可是比起他心的西贡少年来，钱的问题就不那么重要了。

黑人们被赶去的那天，这个私生站在窗前看着全过程，一言不发。他第一次在莱昂上受到他前十四年生活里那让他担惊受怕的，白人的权威。

到这个家里的白人客人看到他的肤，好奇的问一句，这个住在官家里穿很好的人，他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家答：不，他是趾支那人。

莲对他说：你待在自己的房间，不来好不好？我会尽快打发走他们的。

给他什么他就接受什么，没有怨言。什么大事都没发生，只不过是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并没有逃走，只是在火车站坐了一天。

这个温顺的少年真的没有抗争过吗？不见得，只不过当他第一次面对这个抗争的时候，他就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那个法国人，所以他看到自己毁亡的结果时才那样超脱，越南人信仰佛教，佛教讲究因果报应，这就是报应，作为一个低等人去白人的代价。

你是不知你对他有多么好。

也是这一次逃走，使莱昂意识到他把这个西贡来的私生看得有多重，白人少爷没来得及跟学监请假就赶回家中。

也许看得太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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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民族呢？宗主换就换吧，中国，法国，日本，都可以，与民众无关。文字换就换吧，反正本来就没几个人识字。为白人活或者为地主活都是一样的，只要有一罐饭和一小撮盐就能活去。

每天清晨雾气未散的时候，白人主人驱赶着隶来橡胶园割树浆，一大片破衣烂衫的人，脑门上绑上一盏小灯，提着锡桶从雾里走来，血就从树的伤痕滴落。

这个沉默的丽东方少年，白人家的仆，他可以忍一切，鄙视，污，梅毒，全送到他上；再把他拥有的为数不多的东西夺走，人和母亲的遗。

这位少爷，是个实心，莱昂所有对他的好，都是非常真诚的，包括伤害，那并不是于本心的、直率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