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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小铁穿好了衣裳，哄着他不哭了，又给孩洗了把脸，说：“铁，告全哥，饿没？”3 f4 p& t: O6 [) S1 m7 L8 N9 I8 ~

小铁摇摇说：“不饿。”他说：“我刚吃完饼乾。我骑我大爷肚肚上吃的，我大爷肚肚像大球。大球没，我大爷肚肚净。” O0 \5 ^* Y! a. d F- ~* X- Q

这臭小，家家都挨饿，他还能吃上饼乾，到底是家的孩啊。我问小铁：“你爸跟你大爷，他俩咋打架了？”: t; N( c" @$ a" z H. Q

小铁说：“我吃饼乾，掉我大爷肚肚上了。我爸就扑啦。我大爷就打我爸手。我爸就打我大爷。我大爷就还打我爸手。我爸就还打我大爷。打他俩就打起来了。我就哭了。”

你说这俩熊啊，真是吃饱了撑的。我问小铁，说：“铁，赶明儿着你爸和大爷儿，叫他俩别啥也不穿就睡觉，冻着咋办呐。”

“冻不着，我大爷上贼乎，我都直汗。我一回家，我大爷就搂着我睡，我爸就搂我大爷睡。”小铁说：“我爸说，咱仨都是带把儿的，没事儿。全哥，啥是把儿啊？”- g/ c( w! B/ t! N

“呵呵。”我笑笑跟小铁说：“等你大了，就知了。”

小铁说：“我现在就知。我是考考你。”

我说：“是吗？”, f# e G9 D0 s/ w3 v( |

“把儿，就是。”小铁问：“全哥，大人那咋有啊？我爸跟我大爷那都有，我大爷上也都是。我咋没有呢？全哥，你有没？你要有，是不也有啊？”

你说这俩老不正经的，当孩面也你搂我我搂地那睡。孩瞅就懂事儿了，就不怕把孩带坏了？孩一礼拜才回来一回，你说说，就是瘾再大，那也得板着啊。老叔都走二、三年了，我不也得板嘛。

这功夫，里屋大就叫我。我没吱声。大又叫小铁，说：“儿，来呀。爸给好吃的。”! f: d& `7 e* n! l

我跟小铁说：“咱俩就不去，叫他俩打去。”

“嗯。”小铁就笑说：“全哥，我就告诉你，谁也不告诉。”他趴在我耳边说：“我爸个我大爷半夜还打架。”( `- S: w ^- m0 _

我说：“真的？”

“真的。撒谎是小狗。”小铁说：“半夜，我听见我爸把我大爷给打哭了。我大爷搂着我那样哭……”孩把小往前一拱一拱地学，说：“就这样：‘嗯……嗯。哦……哦。呵呵……嗯。’”

: m! ? M我心一动，说，这哪是哭啊？

小铁坐我怀里说：“……我爸躺我大爷後边，拿肚肚使劲撞我大爷，累得‘呵呵’直气儿，我都看见了。我爸那就是打我大爷呢。我大爷白天老骂人。 我爸白天打不过他，就等晚黑儿睡着了，拿肚肚使劲打我大爷。我大爷哭，光咧大嘴，还闭睛；不淌泪儿。赶明儿，我再哭，也不淌泪儿得了。”他问 我：“全哥，你哭过没？你要哭，淌泪儿不？”

孩这话，问得我是真没法儿接茬儿。我抱着小铁说：“铁，你是大人了。赶明儿，咱自个儿睡一个被窝，不叫大爷搂。”

“我总自个儿睡。在幼稚园，咱一人一个小床，带栏杆的。”小铁说：“我一回家，我爸跟我大爷就抢我，抢不着，还打架。我也不了他俩啊。他俩那麽大，我这麽小。”

“哈哈，谁俩那麽大？谁这麽小啊？”大嘻嘻哈哈地从里屋来了，还行，没光溜的。他冲小铁说：“臭小，是不是跟你全哥说我跟你大爷啥坏话儿呢呀？”

我看看大说：“你俩不接着打了？”

“哈哈。”大笑着，在我对面坐，说：“我跟你爹这仗，这辈是打不完了。”6 M7 E' [5 x4 x6 t

“我要玩儿去。”小铁叫着，从我怀里来，就往外跑。: n i' @8 S5 `0 e8 m

川舅也穿着衣裳，从里屋来了；正赶上小铁往外跑，他冲小铁叫，说：“儿哎，别跑远了。呆会儿大爷给你好吃的。”回，川舅嗡声嗡气地问我，说：“啥来了？”

我说：“没事就不兴来啊？” h! `- x$ I* J9 v& Q

大贱喽嗖地拽过一把椅，推川舅跟前，说：“这啃也啃差不多了，你也坐会儿气儿吧。”这就摸着自个儿的嘴，说：“这他妈的，差儿没给我啃秃噜。”

“哎嘿。”川舅就笑说：“这可有日没吃着猪拱嘴了。那他妈的还不得造个冒汗儿啊。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