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个人被叫去。叫去，就再没回来。棚里的人就骂，说：“这还有个好？死都不知是咋死的。”我也计，这叫咋回事啊？再 咋的也该说明白，被说没犯法，就真犯了法，也不能这不不问地楞圈着啊？又过了一天，大门开了，员警叫我的名。我计，完了，光挨打还好说，也能知是为 啥挨打，可不能像昨个儿被叫去的那几个人似的，去了就回不来。我那边还有家，还有老婆孩，还有老叔呢。说也怪，平常儿我还真没多想家咋咋的，也没觉着 凤香是咋回事，也就是这一年来的，凤香闹病，孩没吃，我才觉得我忙和的就该是凤香，是孩。这真到了节骨上，我这满脑瓜里转悠的全是家。我走了， 家咋整？孩咋整？老叔还不知我上哪了呢，他不得满世界找我呀？我冲员警说：“你们要什麽？我犯啥法了？”

“别不识抬举啊。”员警推了我一把，带我了小楼。$ q o) u5 y4 B& O5 d! O" e& `

在小楼的走廊那，看老叔跟朴炳哲正站那等我。我像见了救星似的，急着叫老叔，说：“你们咋来了？”8 X# D$ t) P0 \ j/ K* x

老叔抓着我手，上地看着我。

“费心了。”朴炳哲冲员警着说：“那我们走了。”4 _- W- |! I5 ^) ?

“有事，我可找你俩啊。”员警跟老叔和朴炳哲说：“走吧。”2 ? \/ P8 s$ y; Z& [( I( A

了拘留所的大门，我看二倔守着辆人力车，站路边那。我跟二倔说：“你也来了。”二倔推我上车，说：“这叫啥事儿啊。”7 h# B* }7 }9 x. [3 t; o/ {

老叔也叫朴炳哲上车。朴炳哲说，他要去躺教育局，让我跟老叔先回去。说改天在到我家去看我。

“那你先去忙。”老叔说：“我这都忙了。朴先生，哪天我再到府上谢谢你。”

“看你说的。”朴炳哲说：“老师人这是来了，我还得到教育局去探探底，得保住他的差事啊。”他跟老叔说：“关先生，跟我你就不要客气了，快带老师先回去吧。”! p/ ]0 I' D' V4 g$ B" ^$ z

“那好吧。”老叔跟朴先生握握手，上车跟我走了。

二倔拉着车说：“你个小全，可把人糟贱死了。你叔都叫你给扯八儿了。”4 u4 r3 Z# M# b1 w

“我也不知这是咋回事啊。”我急着问老叔：“你咋知的信儿？”3 [! M8 { ^: p

“别提了。”老叔说：“前天晚儿，凤香抱着孩来找我，说学校一个老师来家告诉她，让她给你伙费，说你学习去了……”, J) Z% N5 h/ I1 d5 y9 Q! p

二倔着嘴骂，说：“学习啊？抓人都他妈的挂个好听的名。这帮杂的。”

老叔说：“……我也计不对，学习咋还伙费？咋晚上还不让回家？这就赶去找李家纯，到教育局一问，人家说李家纯辞职不了。我就问他们，有没有老师 去学习的事。没人搭理我。没办法，我这就又去找了朴炳哲。朴炳哲说，是有这麽个事。他说，那是什麽学习啊，就是关押。他说他们学校也抓了不少人。我说你也 被抓了。朴先生就跟我说，得赶想办法，找保人把你保来。朴先生就去了教育局，也叫我找找关系，说两一起想办法。我这就又去找王瑞山。王瑞山带我去见 了警察局的人。”

二倔在前边说：“我拉关大哥溜溜跑两天。”他说：“全。这回我可知你叔的本事了。没你叔，你就在里蹲着吧，刚才在门站着，我听说死俩了。”

“这也太不像话了。”我跟老叔说：“凭白无故地，他们为啥抓人啊？”

“咳。”老叔叹着气说：“还是为去年请愿的事。再有，你们这些人都是在光复前过公职的。”

“你说这还他妈的理不？”二倔说：“活儿，不给发工资，还不叫你说话。光复前咋的？光复前老百姓就不吃饭啊？就喝西北风啊？你他妈的政府没能耐，擎着小日本祸害老百姓，回又找老百姓算帐，我他个血妈的，还叫不叫人活了？”

“别说了。看让人听着。”老叔冲二倔说：“上哪说理去？”

拐过十间房，顺大向北，人力车骑到了皇寺那。再向西去，就是家了。可车没西拐，过了，还往北走。这该是去老叔那啊。我就问二倔：“这要去哪啊？”% I: f( Z2 s/ e" j. \$ ?& a* ~

二倔说：“你还不知？凤香住医院了。”; \0 ^7 d4 G# I( j* I6 @: D

“啥？”我急着问：“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