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在家守了凤香三天，第四天我就去了车行。川舅也把车行里的帐都给了我。

车行里的活儿不多了，每天一收了车钱，川舅就撵我回家。差不多有一个多月吧，我是见晚跟凤香捣咕；有时，一黑夜能捣咕三四回。赵爷和妞妞都回家来了， 那凤香也不不顾地，天一黑，就赶答兑赵爷和妞妞在炕琴这边睡，这就拽我在炕琴那边忙和；叫是不敢叫声了，可咬啊掐呀抓啊抠啊，我可是没少挨她 的。她这人火，边来劲了，咬着你、掴着你就舒坦。原先我可真不知，这女人劲一上来比男人还邪虎得厉害。你不上，她不脑袋地逮哪儿掐你哪 儿。兴了，她亲爷们儿亲爹亲爷爷亲祖宗地叫；到早起，换着样儿地把一大碗冒气儿的红糖沃儿楞搥你被窝跟前，着你光着腚，趴被窝里把沃儿 肚儿，这才叫你穿衣裳。我可是真拿她没辙了，白天也换着样儿地挑你可儿的，给你着吃。可就是说话不容人，说翻槽就翻槽，逮啥难听的骂你啥。一句 话，反正啥事儿你都得依着她。这个何凤香啊，你说我那麽大，到後来，她那连那棉也不往我上了。就我那三拳的，她一儿不剩地都吞 去，不到底儿，她都不乐意。这可真是啥爹啥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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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不到一个多月吧，官家派来话，让家家都把门窗上的玻璃贴上纸条，说是防空演习。快过历年了，奉天大街上也听见了炮弹声，说是国飞机来炸奉 天飞机场和兵工厂。街上，天不黑就一个人都没了。川舅回家看了看，告诉赵爷、凤香他们，白天没啥事别上街，在屋呆着。大往家跑得也勤了，他跟川舅 叨咕，说：“他妈的老娘们儿还惯瘾了，又掉了一个。还偏这节骨儿上趴窝了。上火不？”

“你看你，咋不早说呢。”川舅一听，冲大说：“那你还不赶回家伺候伺候去。”# z' S; Z: E( A8 B1 x5 Z

“这他妈的。打生了铁，三、四个了。”大说：“你说，要不介，我他妈的也闺女小一大群了……”) Q; P8 e" V, Y4 L5 Y$ D- a# h

“你快回去吧。”川舅说：“德全的手把，我看也差不多了。收车，有我和德全着。我还正想让二倔试试手呢。”5 {% t3 M n! m* d3 U

“没事啊，一个小月。”大说：“咱家那老娘们儿没那邪厉。”

“你也别嘴了。”川舅说：“赶这就回去吧。”

大嘴上说不着急，可还是换上衣服走了。第二天，大没来车行。晚收车时，川舅让我叫住了二倔，他跟二倔说：“愿意拉车啊？还是愿意修车？”4 t* p; _; M$ F6 v1 U! \0 T9 O

“看掌柜的说的。”二倔说：“拉车那是苦力，修车那手艺。谁愿意放着手艺不学，整天跑一臭汗？这不是没办法吗？老婆死了，他妈的寻死的心都有；可老娘谁？两臭汗也得啊。”: b& U7 c$ r: X7 q3 u, A

“跟你说正经的，哪来那麽多废话。”川舅说：“我看你摆车还像那麽回事儿的。明天就别拉车了，跟德全一起修车。”

二倔有听愣了，他盯了川舅老半天，说：“真的？”这就冲川舅又揖又鞠躬地说：“掌柜的，这让我说啥好呢？我请你喝酒，我给你磕两，得了。”

“拉倒吧。”川舅说：“咱可丑话说在前，我这可是试试你，活儿咋，你自个儿掂量着看。好了，工钱跟德全拿一样的，不好，还给我拉车去。”8 x8 i0 @" y: p l, m

“哎哎。”二倔着说：“掌柜的，我二倔是了。可啥是好？啥是赖？我还分得清。”5 W7 @5 \3 N; G1 N5 E0 f b8 w

转天，二倔咯滋儿地和我一起接活儿修车，他不失闲地抢着，嗑儿也明显地少多了。看天，快到晌午了，川舅跟我念叨，说：“你师傅也就这命了，你看 他老婆跟孙二娘似的，就怀不住孩。”到了第四天晚，收了车，川舅有忱不住劲了。他跟我说：“不对劲，你师傅可从来没整过。再咋的，他也能来跟我 言语一声。没准是家里有啥事了。”

“不能吧。”我说：“要不我去看看？师娘那样了，咱也该去瞅瞅。”0 J4 V$ S. R6 H

“你个大小，瞅个。”川舅说：“晚儿，你跟凤香说说。回让她去看看。”这就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回家了。( D2 L! t: [- O) T

吃了饭，川舅又回了车行。

川舅一走，凤香还是赶收拾了炕上地上，答兑了赵爷和妞妞在炕琴这边睡，我上炕琴那边睡觉。这就又骑我上一顿疯，等她那边连掐带打地舒坦了，也给我整了。我才捞空跟她说师娘的事。凤香说：“是吗？那我明个儿一早就去。”" Z- v D/ 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