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饷钱给扣掉了一大半儿。得，没救了。我给了赵爷十二块钱，自己留了五块，我跟赵爷说明天我去奉天找川舅。赵爷又回我两块钱，说去了，给人家买啥，别像一回，空俩爪就见人。$ ` S6 m* E% z/ B

第二天我拎了两瓶酒，直接去了川舅的车行。那天车误了，本来一个小时就能到奉天，结果，车在奉天界边，说等军列通过，足足等了三、四个小时。等我到车行时，都快晌三了。) O3 O0 ] u% R* f. ~/ ?: ]' A

见我来了，川舅还是没表地说：“来了。”接着他就该啥啥，他忙着手里的活儿让我等他一会儿，说跑车的一会儿就齐了，收齐了车，他要领我家去。我 计，真要去川舅家，夜里没去抚顺的车，怕是回不去家了。赵爷知我上这来了，夜里不回去，也没事。就是明天还得上班，真要不了卯，这差事可能就丢了。 再一想，我来咋来了？不就是打算来奉天吗？这麽一想，去他妈的差事吧，上月的薪领完了，我也不伺候了。今天我就跟川舅把话说死，就跟着他了。3 }3 @1 y6 x) }7 V6 W

天都快黑了，车行里闹起来，拉车的都回来了，呜号三叫地车、钱。屋里排满了人力车。川舅忙得都顾不得抬。等忙的差不多了，人也不大离都走了，川舅叫“大”。' ~; A: [: q f1 I' S

还是那个大脑袋瓜的爷们儿跑过来说：“啥事？掌柜的。”

川舅说：“二倔还没回来，就他一辆了。回来了，让他收好。”又说：“晚上别忘了门，上门板。”8 C/ z3 _: L! i' d: n5 m# \& i* T5 h

大脑瓜爷们儿说：“放心吧，真有谁来陪我，我还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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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舅领我回到家。川舅家也就一间量大小，像个直筒，开门是饭的一小间。再推门去，是一个条大屋，右手这边是一条直北墙的顺山炕，炕上有一 个炕琴，炕琴上垛着被格。炕琴也把大炕里外隔成两快儿，里面那快小儿，外面这快大儿；外这块儿，炕里的墙上还贴着熏黢老黑的大人年画。大屋左手这 边，靠墙挨着是脸盆架，上面有洗脸盆、巾、皂啥的，接着是一张桌，两边各有一把椅，桌上有茶壶茶碗儿啥的，靠桌的墙上挂着皇历牌；再往里是 一个木架，木架底挂个布帘，上面架着一个包箱。我和川舅屋时，让小男孩领我去找川舅的那个大板姑娘正在外屋饭。川舅跟我说：“我 闺女，叫凤香。”跟着，他叫过姑娘说：“这是德全。”

姑娘说了声“来了？”我应了声，把手里拎着的两瓶酒递给了姑娘。姑娘说：“钱啥？”这麽说着就把酒接了过去。7 W' I8 |7 M: V' z6 j6 U

姑娘摆上了炕桌。饭菜很简单，粱米饭，雪里蕻炖豆腐。

川舅洗了脸，也让我洗洗，说：“上炕吃吧。”9 V6 J# k8 E* d1 r

上了炕，川舅冲姑娘叫：“磕两咸鸭儿吧。”! p2 Y( g& k1 k; d: j

和川舅来回喝了几盅酒，姑娘说：“你们喝吧，我吃完了。”7 I; |3 ]9 w: H9 M5 h7 {6 y8 [. ]

姑娘去後，川舅问我：“咋样？计好没？”1 c T3 G" R2 k$ N( f! D' k0 R

我给川舅倒上酒，说：“计好了。”* _6 [; O& \! N: q6 _

川舅喝了酒，说：“这麽的。你先在我这旮儿两天。不合适，你打回府，也别记我的仇。合适呢，你就回去把他爷俩都接来。住的地儿，我掂兑。”: K/ D" x2 K0 L8 k/ N: ?5 h1 Z

“行。”我说：“舅，我在你老着活儿，有不对的，你勤说着我。”

“少说不了。”川舅说：“我这人啊，冷。能抗得住我的不多。车行里啥嘎杂没有？跟我得瑟的，我整不他屎来。真跟我对卤的，我这心，能熟了他。”, W u" Z8 p8 r c |. a M

“舅。”我说：“你就当我是你自己的孩吧。”

“这话，现在说，还早。”川舅说：“知今个儿为啥留你不？”

我说：“你是想多嘱咐嘱咐我。”0 N" e& y9 p, o% q6 N

川舅说：“还想明天和你一块儿去看看你叔。”

“呀，明天也不是探视的日啊。”我说：“咱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