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写书信，测字称骨、看相签都是两面堵，瞎蒙糊人的，全凭着运气，缺牙咬虱，碰端了。”

“没的理噻，你雾独独豆不咾，袁天罡的孙说算命是豁人。铲铲，到底为个啥嘛？”瘸纳闷地问他。

刘三哥听说算命的先生要放弃老本行，便好奇地循声望过去，见两个中年人正在楼前支着棚，以楼门为界，一个居左面，一个占右面。左面的这位中等材，面容清瘦，一布大褂，略有几分仙风骨、斯斯文文的；往脸上看，山羊胡须，皱纹堆磊，似张草纸被肆意搓后的景象，不知是什么原故额上青紫了一大块；还着瓜小帽，鼻梁上架着圈圈的近视镜，看起人来屈屈着小圆睛，这度数与三哥可有得一拼了。他把笔墨纸张工工整整地摆放在小桌上，慢条斯理地坐在竹椅上摇着扇，枣脑袋漫不经心地瞅着过往行人。

另一个眉大的正是那剃匠，一瘸一拐地放好他的担，卸一只老旧的圈椅，并用手试了试是否四平八稳。剃担的两，各有个三只脚的木架，前的坐着个小砂锅，砂锅底焖着细微的木柴火，随时温着；后的面置些劈好的木柴，上面是一层格，格里搁着脸盆和洗用的皂角，上的横杆挂着净净的手巾。瘸一手拿着大镊，另只手攥着小铁，用镊往铁上一一地敲打着，不断发“噌”的悠扬空鸣。“剃咾！”，他放开嗓门招揽着主顾。

“袁瞎，在打摞边鼓，你这脾气叫人着不住噻。还没得回答我喃，为啥不给人算命了嗦？喳变成生咾，你开腔噻，焦人的很。”剃匠又想起了提过的疑问，不耐烦地向算命的追问实。

“咳！今天心不好嘛，背时。”对方哗哗地摇着扇，吁短叹绪不佳。

剃匠没好气地教训他，“爪？昨天晚上推牌九输咾。惊风火扯，你又不是

第一回 背时噻，不是各人以为能掐会算嗦？哼哼，一定是输惨咾，伤心也没得用，早晚有勒么一天哦。你该背时，哪个叫你不听我的劝哟。”

“不是，没输钱，我能掐会算，谁能赢得了我呀？昨天晚上我又大挣了一把，他们几个连衣服都赔上喽，脚杆是光着腚回家的。”算命的忍不住噗呲笑声来。

瘸放吆喝的家伙，拿起剃刀在挡刀布上刷刷地蹭着，“不是耍输咾，既然有勒么大的本事，咋心灰意冷了嘛？搞不醒活你是啥个意思呦。”

算命的抬起手中的纸扇冲对面指去，“你看那墙上写着啥嘛？江人小鬼都懂的理，我何必执迷不悟，给这个算，给那个卜，大家还是一样的穷、一样的没前途，连我自己都没的算清楚，一贫如洗到这个地步。心知肚明是察言观、见机行事，还要靠骗人挣昧心钱度日呢？你看**的白鹤先生刘从云，那是刘湘刘主席的军师，在重庆四万大洋给他盖了神仙府，招摇撞骗，火得一塌糊度，刘湘、刘文辉、邓锡侯、杨森和王陵基都拜在他的门。当起‘四川剿匪军事委员会委员’，装模作样六路会剿，却被红军打得溃不成军，抱鼠窜，他那能掐会算的仙术是假的呀。”他折起扇认真地说，“红军娃娃说的好啊，周易也是人编来的，不是天书。还唱着国际上都唱的歌给我听，世上从来豆没得啥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各家。”

刘庆东离着算命的和剃的最近，只隔着一扇大敞四开的店门，外加上耳力又超群，他们的对话听得是清清楚楚。三哥应着话音所指，向街对面的墙上望过去，在雪白的墙上写着几个赫然的大字，“穷人莫信神，只有起来闹革命才能翻！”不用说是红军刷上去的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