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阿梨背着他爬到半山腰上，李贽才带着人匆匆牵了匹过来。

阿梨掀起斗笠，难以置信望李贽一，才刚涌起的喜悦又如被一桶冰浇。

阿梨望着奄奄一息的兄，此时才任由泪如雨。她抓住李贽的手，颤抖着嗓音：“那个问题，你想知答案吗？”

他说话之时，因为山陡坡急，|息声渐渐有些|重，却是阿梨这一生听过最悦耳、最熨贴的乐律。

“我记得你阿兄名叫韦兴，伤者登记在籍册中的名姓却是朱裕。韦娘还是好好想一想将来如何抹平这其中作犯科的勾当。”

泪来不及涌来，李贽已用一颗殷红的野果弹了她额一，齿一笑：“在我治，为朝廷过血过汗的人就不该再泪。救他是职责所在，跟你没有关系。”

李贽皱着眉，斜睨阿梨一。因为山坡陡峭，天气又，一路不停歇地走上来，他颈雪白的襟也汗了，这小白狼却连一句劳的话也没有，反而一张嘴就要反咬他一。

她别无法，只能加快步，缀在李贽边，咬牙要挟他：“李大人如果不请大夫好好救治我阿兄，他往后有个好歹，我会每日去府衙大门闹事的！让全临州的人都瞧一瞧，李司草菅人命……”

李贽说到这里，神不自禁扫过阿梨晒得嫣红的脸颊。她似乎听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脸上的霞一直烧红到耳里，也不敢再往他跟前凑，远远地藏到另一边。

背着人上山，阿梨力再好，此时也已是弩之末。这漫的一天，她只早上吃了一个小白糕，午后喝了一碗白粥，虚汗从每个孔沁来，总也不。

可奇迹并未发生。李贽垂眸望着前的姑娘，借着背的遮掩，扯开她腰间因为一路疾走而有些凌的衣带。尔后，重新为她结了一个致的相思扣，嘴角掀起一丝凉薄的笑意：“小娘的腰带若是太松了，往后会嫁不去。”

等儿驮着韦兴到达平坦的地带，一个郎中背着药箱小跑着赶到李贽边，赔罪

见阿梨面霎时雪白，李贽忍不住拿鞭拍了拍她的面颊，讽笑：“上午打我时不是很能耐？”

阿梨拼命忍着泪，默然跟在李贽后。韦兴的伤非常严重，若不能得到及时救治，非死即残……瞧李司人前勤恳务实，端正肃然，人后却是那样浪不羁的样，想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好官。

民间代服徭役之事屡见不鲜，官府也往往睁只闭只。但当真要论罪，自然也是有条有款的，随便一条来，都需徒刑半年以上。

察觉到李贽在看她，阿梨将斗笠重新上，低低地压来，挡住大半张脸孔，直到角的余光里也看不到他，这才懊恼得掐了自己的。

有那一担酱料重。

第4章 天边月

“看在你拾玉不昧的份上，我就发一回善心，给他找个大夫瞧瞧。免得你一时要卸磨杀驴，一时又自荐枕席……”

阿梨噤了声。

她怎么就不开多问两句清他的打算，上去就直言问那样羞耻的话？她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人？！

那立即接了话：“假的。”

过了许久，阿梨才从无地自容的羞赧中缓过来，问：“真的吗？”

“十两，你要不要？”阿梨一直知自己很卑微。却从不知自己能这样卑微到尘埃里，求一个男人要她一次。

他没有与她计较那一掌，已经是宰相怀。偏她还要来提这回事，上赶着送上脸面，叫他回了一记无声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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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两银买一个她这样微贱的女的一次，他又不是傻。可她心里知，走投无路的人，什么都要试一试。万一这世间有奇迹？

李贽将阿梨拦，接过韦兴，将他绑在背上。

李贽侧目看来，抿着角，睛里带着一丝疑惑，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