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放心了。狴犴司名不虚传。”老樊笑笑，竟老老实实跪来，“大限已到，任由你们置。只是稚无辜，糖儿还请你们善加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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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不让我放吧。”老樊笑笑，“两年多前，我收拾房间时，发现一个置于书架上的匣，隐隐有异香渗，我以为是谁遗落了香料，打开一看，里却是一把用丝线拴好的药草，泽幽蓝，不似寻常，匣底还有薄薄一本册，里写明了此为何，以及使用方法。当时我便动了心念，本已放的东西又蠢蠢动。于是，我照册中所说，先试着往他的饭菜中加了一丁，没想到当夜他便了噩梦，听他描述梦境，分明就是当年景。我持续往他饭菜中手脚，他的睡眠也越来越差，噩梦虽多，却依然只是噩梦，他并没有真正想起什么。所以我索直接以回魂芦熬药，骗他是外安神定心的秘方，一日三碗。本以为不用多久就能见效，可他的状况却远不是我想的那样，虽然回魂芦有用，但他狴犴司的药也不弱，两相对抗的结果就是他隐隐记起一些过往，但始终只是模糊的碎片。”老樊攥了拳，眉间似有悔意，“但若能重来，我宁可从未找到这回魂芦。不然他也不至于突然跑到那已成废墟的城池上，带回一只要害人命的妖怪。若非糖儿命大，早就死在那些从他梦中跑来的怪爪了。谁丢了命我都不怕，包括我自己，但糖儿不行，她还那么小，如果连她都失去，我的人生就真的糟糕透了。而他跟我一样，为了让留在府中的人尽可能安全地活去，想尽办法，甚至了几个晚上，把整个院墙上都写满符文，他说那些带着血气的符文能阻止府中的逃去，之后他便再未踏龙城院半步，只以飞鸽传书，将求救信送往狴犴司。然后，便是你们终于到了。”

第五十章 婴源（7）

知这样的曲折之后，还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多余。

“两位大人……”老樊郑重地问他们，“如今，一切可算彻底安定了？”

罗先不解，问：“既然你已有心放旧恨，为何又拿药草害他？”

“可以不用锁住的，他还能在你手里跑了不成。”桃夭笑他多此一举，又打量着车，“啧啧，不是说到哪儿都用跑的吗？我还以为你要背着老樊回你们狴犴司呢。”

“所以你脆赌一把，赶在我们把你揪来之前，个猛药毒死他？”桃夭啧啧，“老樊啊，你这又何必呢。”

真相，反正他是罪人，可终是没有去手。当年我自龙城院外捡到尚在襁褓的糖儿时，平素便对老幼病弱十分照顾的他，对这孩也是无比喜，不待我开便要我将她留，说既被我有缘捡到，权当是我的孙女儿，还说这是上天怜恤，不忍我这样厚忠诚的人孤独终老。”他了睛，又，“糖儿的到来，化解了我心不少戾气，我甚至都想好了，若他一世如此，不记前尘，我也只当当年那个混已经死了吧。”

说到这儿，老樊费力地爬起来，毫无惧地站在桃夭与罗先面前：“从你们一府中，我便知龙城院有救了，也知我的一切逃不过你们的睛。”

“已除，天太平。”桃夭又抢在罗先前面了保证。

“我又没吃药，与你相遇这两日，任何细节我都不会忘记。”他看着又想给自己一拳的桃夭。

天微明。

“人犯必上锁铐，规矩便是规矩。雇车也是规矩，没有背着人犯跑的理。”他面无表，“此番公务，有你的功劳，回去当如实禀告。”

“我既逃不过你们的法，今后自然是不能留在府中了，更不可能再有机会寻得真相，既如此，再考虑到万一连你们都不能铲除那些妖，不如就由我来结果了他的命，既然那些杀人的东西都由他梦中而来，不论它们是什么，不论它们是不是受那小儿的影响才得了由梦而的本事，只要他死了，活着的人便彻底安全了。”老樊坦白，苍老的眸人到末路的无力与无畏，“如此，我与他多年恩怨，也算一了百了。”

“求你行不行！我只想安心当个喂的！”桃夭跺脚，“你若真把我今天的事说去，没准哪天就传到那活阎王

“别！说好了我是透明人！”桃夭赶制止，“你若真谢我，就把对我的记忆调回到我从屋上掉来之前，那便是给我最大的谢礼了！”

雪越越大，慢慢将两个人盖成了一对还勉在呼的雕像。

段将军缓缓走到他面前，竟也“咚”一声跪来，悲伤地看着这个即将从自己生命中被剔除的老人，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来。

罗先站在一辆车前，车上，是被他锁了双手的老樊。

“逻辑是没有错，但法是错的。”罗先冷冷，“若段将军有罪，自有朝廷置，你为家仆却毒害主人，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