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跟西门以外还有个小东门，东门外是一条双车的小路，附近只有个公站，没有开店的地方，相对冷清不少。但东门外绿化特别好，路两侧着黄风铃木，虽然过了期，但郁郁葱葱的枝叶将整条路隐匿在清凉的树荫，是个散步的好去。

林蒹跟岑楼沿着林荫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树影在明亮的光像打翻了淡墨一般泼在路上，又被尚且温柔的初秋的风起涟漪。林蒹今天穿的裙质地轻，摆又大，偶尔遇到大一的风，就不得不分神略压一压裙摆。等那阵风过去，再抬时，恰好撞上岑楼凝视着她的目光。

岑楼平素给人的觉仿佛一杯温开，言行举止无一不透着温良无害的气质，叫人觉得打心底里熨帖。可此时看向她的目光却无比炽，林蒹只与他对视了一秒就跟被到一般飞速移开了目光。原先以为岑楼这格稳重的人，就算对她有好应当也会徐徐图之，可现在看来，还是她不够了解他。起码在这事上，岑楼似乎不打算打持久战。

这个认知让林蒹有慌，她一时间神飞也不知该看哪里，本来只是试图找无关要的话题，却在四看的时候瞄到了跟林荫垂直相的路上开过一辆十分熟的小货车。谈江野又跟踪她了？林蒹眉一皱，意识往前追了两步。但此时是绿灯，小货车一就没了影。

“怎么了？”岑楼跟上了她。

他们那个小货车是最常见的款式，满大街都是，刚才那辆也未必是谈江野开的。应当是她多心了。林蒹回过神，对岑楼摇摇，搪：“刚才以为看到熟人了，好像是看错了。”

然而，她的直觉其实没错。一闪而过的小货车里坐着的确实是谈江野。

谈江野从学校的人工湖离开以后心里一直堵得慌，虽然有车，可这么大的盐港他却不知自己能去哪。谈江野把钥匙车里好久也没转动。旁边的杂货店老板坐在店门吃西瓜，旁边的录音机里放着崔健的歌：“……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是啊！怎么就变得这么快了？谈江野靠着椅背，努力回想从前都是怎么熬过低落期的。可不想还好，越想却越是烦躁，只因为他记忆里的每一次低都有林蒹的影。

谈江野终于坐不住了，车找了个电话亭给他在盐港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朋友听他声音就知他心不好，随问了一句：“林蒹呢？”

“别废话，就一句话，不来？”谈江野现在就听不得林蒹的名字，别人每提一句林蒹都好像在提醒他有多蠢。

朋友知他这是真的郁闷了，没再磨叽，说了个地方。谈江野挂了电话就开车过去，路过东门那条林荫的时候恰好被林蒹看到。

他约来喝酒的朋友叫王成，跟《英雄儿女》里面那个主角同名，人得倒没有电影主角那么一脸正气，普通的一个人，扔人堆里都扒拉不来的相。他们从前在批发市场货的时候认识的，跟他俩都比较投缘，虽然早就没了生意往来但联系一直没断，算是他俩在盐港难得的没有利益关系的纯粹的朋友。

见了面了菜，两瓶酒肚，谈江野还跟个闷葫芦一样。王成瞅着他那样笑呵呵地往嘴里扔了粒油炸生米：“怎么个意思啊，把我叫来就是陪你喝闷酒？得，你不想开，我帮你说了吧。是不是跟林蒹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