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走远，刘雄在李胥耳边轻语，适才那刻，别说是卞来，自己都想上去砍了那个老鸨。

这一惊天逆转，太骇人了，人群开始接耳，“那小娘手上拿的是什么？”，“我没看清，你看清没有？”，“我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呀！”，“那老鸨怎么突然换了副面孔？”……

有件事虽是街坊当笑话提起，小的却觉得格外蹊跷，这林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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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之人皆屏气凝神，人攒动，伸望老鸨方向瞧，嘴上皆不作声，一群男人心照不宣，这样的小娘饱饱福也是极难得的。

老鸨眯着睛打量那东西，只一瞬，她便认这是官符！平日与达官贵人打，这东西见过不少，此乃如假包换的官符，不了假！她又顺着官府低一看，这一不打，待看清那官符袋[1]后又是一惊，绣金符袋！老鸨嘴抖动，额间冷汗涔涔，慌忙挥退押着卞来的大汉，自己亲自扶起卞来，又弯腰替他掸拭灰尘。

半夜，李胥被梦魇惊醒，他抬手抚过脸颊，汗顺着，浸透了衣襟，李胥已经许多年没噩梦了，回京后却几乎日日受梦魇惊扰。他翻了个，但睡意寥寥，无法眠，遂穿上外衣，来到书房，百无聊赖之，便执笔随意勾画起来。

刘雄至辰时三刻才风尘仆仆地回来，已浮上淡的黑影，他小心推门，又回掩好门闩，确认四无人后，才开禀报。

“刘雄，你悄悄去查林之倾此人，事无细一一记录后呈给我。”李胥停脚步，轻吩咐。

乎意料的是，老鸨竟面带狰笑，踱至林之倾面前，抬手就撕了林之倾的外袍，刺啦……布匹撕裂的声音惊得众人目瞪呆。林之倾上外袍，单侧领往耷拉着，单侧肩的中衣，绢布质地，领有波绣纹。

两人经过李胥边，并未察觉他混迹在人群之中，李胥侧往后退了半步，眸光扫过林之倾的侧脸，才发现他两鬓濡，满冷汗，呼也异常急促，方才离得远，以为是气急，如今而过，细细瞧来却不似气急，倒像是恐惧之极。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

李胥回到寿福已近申初，他突腹中饥饿，遂使唤侍，随意煮了些面充饥，等至正，仍不见刘雄归来，此刻困意袭人，终是沉沉睡。

几笔勾勒，画上之人面容渐渐清晰，衣着华贵端庄，角笑，温和慈祥，一手向前伸，似要跃纸面。李胥将画挂起，不由地伸手迎向前方，两只手隔空相握，一滴悄无声息的从他脸颊落，不知是泪还是适才的冷汗。

“是，主，我这就去，您先回。”

林之倾面煞白，指尖微微抖动似是气急，而后只见他从怀中拿个绣金袋，从里取一，拎着上的系绳，举到老鸨前，厉声：“我林之倾的面，你还要不起！”

李胥听得认真，刘雄了气，又继续：“小的又扮作百姓，向林府周围街坊打听，据说林老爷是个酒痞，喝醉酒闹事，满嘴胡言语，邻居们皆厌之。

他仰靠在椅背上，盯着画上之人许久，直至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李胥顿了顿，毫不犹豫的拿起烛火放到画，火焰跃，慢慢舐画卷，火光卷着画纸，变为一片灰烬，房间从明转暗，而后他伸手掐灭了那缕忽明忽暗的烛火……

“大卞，我们走！”

“主，林大人为何不一早拿官符？也不至于被如此折辱。”

“禀主，我彻夜差了有关林大人的所有记录，林之倾，杭州郡钱塘人，先朝元启七年秋生人，家□□兄妹四人，三妹一兄，家中尚算富足。他可谓是瑞朝开国以来的奇才，连中三元，永德初年恩科状元，时任治书侍御史，一路平步青云，如今官拜大理寺卿，以上乃是，吏所记录的生平。”

李胥托腮，一路沉思，诸多疑和违和，萦绕在心如团团迷雾看不透其中玄机，刘雄不敢打扰，牵着默默跟在后。

能让林之倾如此惊慌失措，定然事关生死，难老鸨的无心之言恰好揭破了林之倾藏的秘密？！李胥怔了怔，自觉这推论过于异想天开，若林之倾真是女儿，凭她一己之力又是如何瞒过、礼的重重审……？！

李胥始终不明，那老鸨意在羞辱，并无手残害之意，林之倾如此心细胆大之人，边哪怕无衙役同行，面对这三滥的老鸨该是游刃有余才是，怎会这般投鼠忌？！再者……那老鸨虽满胡言，却为何如此笃定的声声喊他小娘。

林之倾五指一收，攥衣领，大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卞来一路小跑跟着后，脑袋和林之倾衣领一般，也是耷拉着，沮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