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跟在沈大哥边，见过形形的人。上至王公贵胄，至市井小民，无论衣着光鲜还是衣衫褴褛，眸都已变得浑浊，失了神采。在这名利场上，在这红尘中，想要保持初心，谈何容易……”鸿影的语气异常平静，平静的让人不适应，“只要有所求，就会有所失，无人可免。”

语罢，舒展双臂，翩然起舞。纤细的影映在绮窗上，若惊鸿之姿，与灯影相呼应，银铃般的笑声回在屋。

鸿影瞥了一洛影手腕上系着的红绳，笑：“还有颜公，我虽只在酒席间见过他几面，却很敬重他的品修养。他的言行举止，有古之君风范……那晚，你们并肩立于人群中，就像误尘世的仙人，与那喧闹的街市格格不……”

如今，在这满天飞雪之，只有枯枝，不见故人。

鸿影瞪大睛，蹙眉思索了片刻，竟真从洛影手边抓起一把木屑抛香炉。

这首曲，洛影已是第四次

鸿影的眸从明亮转向黯淡，里多了许多绪。

“别——”洛影制止不及，木屑已被丢香炉之中，她看着瞬间燃起的木屑，连连摇：“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木屑怎可当香料呢。”

鸿影扬眉笑：“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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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家店是他给我的聘礼。”

一舞终了，鸿影着气坐回洛影旁：“许久不曾这样舞过，大汗淋漓，却无比畅快。”

“我打开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宁记。

第45章 雨

那时年幼，她恋上了一人，此生难变心意。纵使相隔，亦无法忘怀。他们相识仅仅六载，相伴不过五个秋，她却用一生来怀念他……

对方依旧眉笑，洛影却在她的脸上看到了陌生的表，超然世外，冷静的近乎冷漠：“鸿影，你……”

“你的记也太好了！”洛影再次惊叹对方超常的记忆力，“咱们当时都不认识呢，你竟还记得。”

洛影递给她一方手帕，笑：“你的舞姿，我好像只在上元灯会上远远见过一次，至今也有数年了，还是这般好看。”

鸿影起舞前定要燃一把香屑，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之后又过了一年，立冬时分他突然来找我，说要开一家小店，让我帮着想一个名字。我哪里会起名字啊！……那日，我们翻了许多诗文集，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天渐渐暗了来，他准备离去时，突然给我一张纸条：‘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洛洛，我给你弹首曲吧。”

“沈大哥说，香烟萦绕与红袖重叠是最的画卷。”鸿影一袭绯红裙立于檐，声音雀跃，笑颜如初。

“则矣，终是太过虚幻。”洛影轻轻拂去拨浪鼓上的木屑，在手里随意转动了两圈，小球与鼓面碰撞，发清脆的响声。她接着刚才的话，打趣：“依我看，香屑便罢了，木屑尚可。你如今倒需要一些烟火味相称。”

些小玩意，卖钱充饥。闲暇时，偶尔赏月，四闲逛。他虽不像爹爹那样满腹经纶，却有许多生活的智慧，常常悟惊人，令众人啧啧称奇，我也时常被他逗得捧腹大笑。

“哈哈，虽未结识，我却对你印象颇。”鸿影突然抬眸看向洛影。洛影的双不算太大，瞳孔却比常人略大，漆黑如墨，倒像新生的孩童一般。与人谈时，她总是歪着脑袋，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对方。初遇时，鸿影就是因为这对眸，记住了她，“我喜你的睛，净透亮，有悉一切的疏离……”

“洛洛说的是陵德五十二年吧。”鸿影接过手帕，胡抹了抹鬓边的薄汗，“我记得那是咱们第二次见面，你当时和颜公并肩站在台，看我表演。”

青平四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