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便有意要她去给周胥送药，回晚了也不会说什么。苏燕一来二去的，和周胥就更熟络了，时常在堂外看着他讲课。后来周胥索让她坐到后排，跟着学生们一起听。虽然多半是听不懂的，但也没能消磨她的兴趣，反而比课上的学生们都要认真。

周胥似乎也乐见于她这个学生，例外时间教她识字。

苏燕心中激，又不知如何报答，索回了村里将自己的菜择了一大把给他送去。张大夫知她回来，就坐在田埂边上，悠悠：“那个周先生，待你还算不错，模样也生得端正……”

苏燕弯腰挑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张大夫见状，便苦婆心地劝她：“那外乡人有什么好的，叫你如此死心塌地。要我说，他一看就是富家，离了这山村怕不是早回去享福了，哪里还记得你一介孤女。”

苏燕听了这些话心中闷得慌，择菜的动作也渐渐慢了，最后还是没法装作没听见，只能直起腰说：“张大夫，我知你为我好，可有些事三言两语不尽。我既然与他有约，便该一心等他回来。他走了才两月，我不该轻易断定他背信弃义，更不能就此变心与旁人相好，无论如何都要有始有终。”

他知晓苏燕的脾，自小没了母亲，一直都是韧孤苦的大，好不容易有了个人陪着，整日等她归家，夜陪她坐在院里看星择菜，说没有动心那都是骗人的。

苏燕从小到大生在僻壤的村，说不清吃了多少苦，好不容熬到大，第一次喜人，就是一个清风朗月，貌似神仙的翩翩君，要她如何能轻易忘却。只怕是见过这样的男，再难对旁人动心了。

张大夫心知苏燕的倔，不是外人三言两语就能改变，也不好再地说什么，只盼那男当真是个有有义的，不辜负苏燕一片痴心。

自从家中被官兵搜查过，村里就了些风言风语，说苏燕和她娘一样是上不得台面的暗娼，背着人些生意，还未成婚就和男人睡到一张床上。

苏燕从小到大不知被传了多少难听话，甚至走在地里都有不知哪来的癞问她值几多钱，苏燕对此的回应是挥起手中的柴刀，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她若当着如此在意言蜚语，早就因为羞愧河而死了。

——

比起周围人所说的莫淮背信弃义，苏燕更担心他是否是遭了他叔父的毒手，遇到什么不顺的事了。

莫淮从前写信的废纸都被丢到了灶房引火用，苏燕去翻找了许久，才找到了两张完好的。将上面的地址撕来，去找周胥询问是否是他告知的那一个。

周胥拿着半截信纸，望见上面短短一行字，笔却是金钩铁划，骨气通达。一看便是自士族弟，让他这自诩才识不凡的人也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