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老臣静静地跪在回廊中央，一肩一袖都是艳丽的碎红, 显然是在此等待多时了。

甲，愕然无措。

“老臣，与殿, 相识二十有六；追随殿，一十九年。”

周瑾地攥着茶盏，指节都握至发白，万般心绪起伏，最后化为了一声苍冷的叹息：

“喻辅国？”

周琛漠然片刻，随即一哂：“老师……”

……周琛，你这般前来，是准备好死了么？

“殿……”喻辅国沟壑纵横的额, 慢慢地在了地面上，冷得老人发起抖来，“……实乃大英雄也。”

周琛微微睁大了：

【注】

云暗雨，残红污锦。周琛迈朱红槛, 顺着抄手回廊，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门。

上京城, 安巷，秦王府。

“……原来，是家宴啊。”

“殿——！！！”

“殿奉命戍边，栉风沐雨, 老臣记得；殿断臂求生，向死而生, 老臣记得。”

当年梧州夜雨，杀机暗涌，周琛也不是怀着一腔忱，特地前来见她了吗？

你不怕么？你不怕么？！

屏风后的步练师霍然站起，脸震骇，久久无言：“……”

“这钓鱼台，不可去，不可去啊！！！”

是啊。

这就是，她曾经过的，秦王周琛啊。

步练师双耳嗡嗡作响，心中痛苦难以言状：

·

周琛怔愣片刻，收回手去，默默地站直了。

老人把埋得更低，没有要起的意思：

孤勇、凛然、天真、淳厚……

周琛哪里担得起这等大礼，连忙躬去：“老师快快请起……”

第76章 断天命（上） 关西秦王

你这般……你怎地这般……你怎地这般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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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年/事老来悲”自姜夔《鹧鸪天·正月十一日观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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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心了。

周瑾只是突然记起，自己还有一位敬佩的兄，乃是关西秦王，二殿周琛。

“殿为人淳厚, 刚直，从未枉曲, 从未折节。”

只要现在周瑾摔杯号令，埋伏的兵便能万箭齐发，周琛一定死在箭穿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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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

喻辅国纵声悲号：“殿有贤君之相, 明主之风！他日荣登大宝，手持国柄，定能安定河山，成就一方霸业！”

蠢货！！！

喻辅国跪在周琛跟前, 声音苍老, 语气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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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之前。

周瑾立刻就能杀了你！！！

这就是……周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