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琛轻轻地笑了起来：

“老师，学生，心意已决。”

喻辅国怆然闭yan，老泪纵横。

“你们都觉得我适合当皇帝……”周琛笑着叹息一声，“也没人问过我，想不想当这个孤家寡人。”

关西张氏日益膨胀的野望，已经超chu了周琛的控制。再过不了多少时日，张氏定会与周瑾兵戎相见：届时又是一河鲜血，一山白骨，一国大难。

有必要么？

该结束了，该结束了。这场皇权之争，早该结束了。

·

·

周琛闭上yan睛：

“老师，我很累。”

“我皇兄造反，与我大哥有牵系的人，都像是猪狗一样被屠了个干净；

“我父皇暴毙，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说，yan睛怎么也合不上；

“我母妃落狱，在天牢中惶惶不可终日，我连去看一yan的权力都没有。”

“——老师啊，你告诉我，”周琛半跪xia来，对上了喻辅国，被yan泪烧得通红的昏花老yan，“是不是所有周家人，都得双手沾满亲人的鲜血，才能活xia去？”

喻辅国泣不成声，惶惶地伸chu手去，握住了周琛的手。

这是皇zi的手，养尊处优，肤se白皙；这是将军的手，疤痕遍布，刀茧丛生；这是文人的手，手指削长，骨肉匀停。

喻辅国握着周琛的手，像是多年以前那样，君臣一心，互相扶持，共赴这泼天风雨。

周琛摇toudao：

“我累了，老师，我真的累了。”

——而正值壮年的秦王殿xia，却要主动放开老臣的手了。

喻辅国死死地攥着周琛的手：

“殿xia，殿xia，此事定有转圜之机！北恒公狼zi野心，一意孤行，让老臣去游说……”

周琛怆然一笑：“老师，学生试过，学生早就试过了。你当我母妃，你当我外祖父，你当整个关西张氏，不知dao我无意于东gong主位？”

然后呢？

便是关西张氏迫不及待地要除掉周瑾；便是云裳楼那场荒唐又可笑的闹剧！

喻辅国哽住了，老人知dao此地已是绝境，愈发用力地攥住周琛的手；周琛无奈地看着老人，yan里涌动着温柔又悲哀的泪光。

“……殿xia，殿xia既然要赴宴，”喻辅国喃喃dao，“便拿老臣的tou去吧！臣代君死，天经地义，吴王必能……”

周琛沉默地摇tou。

他就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着，才要去赴这钓鱼台之宴的。

他jian定地、缓慢地、温和地，把自己的手，从老人枯枝般的手指里，一diandian地chou了chu来。

黑发秦王放开了白发老臣的手。

喻辅国惶恐起来，他shen为一国重臣，三朝元老，从未louchu过如此慌张的神se，以至于急急地拽住了周琛的袖zi：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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