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起她心中就一直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对她说——你要去斩妖除, 你要为了死去的人去讨还公，你要为了然渟湫复仇。

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因为然渟湫就在藏的缘故吧。

失忆前的她用手札完整的记录了她与然渟湫之间的故事，且用法术保留了他们之间相的片段，在云梦的石室中，然渟湫就沉眠在那里。可以说只要绿卮夫人愿意，她能够轻易的了解然渟湫的一切。

第105章 相杀

越是想不起当初发生了什么，愧疚便在心中积累得越。然渟湫很好，也许他她，可是她却在他死后将他给忘了，如果不能为他复仇，她未免也太对不起他了。

惩除恶本就是云梦的规，是她自小便持的信念, 可是这信念从没有像这般定过。就好像是有一枚钢钉的嵌了她的心里, 让她寝难安, 梦梦里都是和妖的战斗。

有外力篡改了她的记忆, 好在她找到了一本手札，手札是以清隽秀雅的字迹写成的，她认得那是她自己的笔迹。手札中原原本本的叙述了她与然渟湫之间的相识、相知与相离，并且告诉了她, 她现在该什么。

她抱着同归于尽的念朝着那丑陋的尊扑了过去，在其庞大的躯上用尽平生所学的一切法诀。

可是，她为什么非要为然渟湫复仇不可呢？偶尔有那么几回她自午夜的噩梦中惊醒, 会短暂的从那狂的念中清醒，她想自己为什么非要为那个叫然渟湫的年轻人复仇——为了正义吗？这个答案原本无可厚非, 她是云梦的弟，是仙盟的盟主是正的掌舵人，然渟湫因罹都的而死，为他讨还公这没什么不对。可是这天有那么多因妖而横死的无辜之人, 她不可能逐一过问。为什么她心里充满了迫切？为什么每当她呢喃着“然渟湫”这三个字的时候，便觉得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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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意识到了，之所以占不到优势，是因为她在意识的放缓攻击的力度，理智告诉她她该杀死藏，然而本能却让她放过藏。

但绿卮夫人原本实力也并不弱，如今仙门之中她算是第一人，数百年前战胜了聆璇的亲传弟云墟真人之后她便被捧到了一个极的位上。她对自己有着充足的自信，正是这份自信促使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这样的想法在见到藏时成了烈火燎原之势。她要杀了藏，她必需要杀了她，否则此后这一生她都将再难安宁！

可是即便如此，然渟湫于她而言也只是陌生人而已。她施术让过去的在自己的面前重演，见到了上洛城中那座寂寥的阙，看见她与那个清瘦苍白的少年静静的依偎在大树——她想，过去的然渟湫与她一定关系很好吧，否则怎会如此亲密。可她无法会那份亲密，对然渟湫的伴随着记忆一起消失了。

聆璇真的没有再她，径自登上了藏后的塔，塔中也许还有别的危险——毕竟这一路走来他们除了藏之外一个尊都没见到，说不定剩的尊就藏在塔中等着聆璇来自投罗网。但这是聆璇自己的事了，绿卮夫人现在不了许多，以她的实力要对付藏都是难事。即便在黑暗中沉睡了七千年，尊也依旧还是尊。

修之人讲究的是自然无为，太过执著其实不是好事。执著到了一定的程度便是偏执，偏执则易诱发心。绿卮夫人猜到她心里恐怕早已有心了, 可她顾不得许多，随着时光的逝心中的那枚钉好像越扎越, 实在是让她痛苦不堪。她必需要快些完成那个为然渟湫复仇的愿望, 哪怕为此不择手段也可以。

可为什么她在面对藏时，却怎么也占不了优势呢？

她已经忘了对然渟湫的，所以在决断的时候可以毫不留。可是她的本能却还记得然渟湫，所以即便到了生死关，仍旧不忍心伤害他。

夫人和藏有仇，仇人如果不能死在她自己的手上，想必她会很痛苦。如此一来他也不再持，当藏挣脱他的束缚朝着绿卮夫人张开血盆大之时，他没有他们，而是踩踏这藏的躯飞上了塔。

绿卮夫人其实已经不记得然渟湫了。她的记忆缺失了重要的一分, 她能回想起数千年前初师门时师父殷切的叮嘱，能够记起自己在继任主之时万仙来贺的辉煌，却唯独想不起百年前那个陪伴在她边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