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记住的是一个个手握生杀的权臣、是野心的投机者、是斡旋在各方势力之间袖善舞的商贾、甚至于是在史册中书写鲜红一笔的刺客, 但总之没有人记住这个一生无功、无过、无彩之的皇帝。

现在风九烟告诉阿箬，这个平平无奇到死后谥号中都摆脱不了一个“平”字的皇帝, 竟然是一只邪。阿箬简直都要被笑死了。惠平帝若是，为何不设法位自己延寿？为何不杀了那些敢于轻慢他的臣？为何不在上洛城中搅起更汹涌的腥风血雨，而是默默地了七年的傀儡然后默默地死去？

当然这些质疑的话阿箬没有说，她还不至于狂到去和妖王唱反调的地步。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石室, 她最好还是保持沉默。

不过即便她一句反驳的话都不说，风九烟也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我说，这个世界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到有的存在了。神之战未能消灭他们、罹都的封印不能彻底困住他们，更要命的是，只要这世上还有污秽、暗、哀怨，就会有新生的。百年前，你们凡人的帝都上洛，是我见过最好、最适合培育邪的温床。然渟湫原本是人，然而他窟之中，无依无靠偏又是格外打的皇帝，简直就是群中最适合的猎。气侵染了他，有从罹都逃来的附到了他的，想要借他的复生。”

阿箬静静地听着，风九烟说的话其实……有几分理。尽她作为一个凡人并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但风九烟告诉她的那些，逻辑上是讲得通的。她还是拿不准风九烟要什么，不过她决定听去。

“可是——”然而这时阿箬又想起了一件事，“聆璇和我说过，说圣武帝与六界神仙鬼妖共同定了契约，不许他们伤及她的后世孙。这份契约难是假的么？”

风九烟语了片刻，他大概也是没想到阿箬在这况居然还能一脸淡然地在他说的话中挑错。

说实话，风九烟得到的报中并没有解释为何姓然渟的然渟湫会被气侵蚀，而他在听闻雨来说起这个故事的时候……惭愧惭愧，他其实不曾仔细的思考过，也就忽略掉了这个不合理的地方。

“也许然渟湫其实不是皇族吧。”风九烟思考良久，如是答复。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是妖，并且常年住在我的翚羽城里不怎么和人打。但我的民们却也陆陆续续的给我带来了不少有关人间的消息。百年前的上洛……我听我的民说，那里比我们妖族的翚羽城还要颓靡。一年到城中四都充斥着歌舞、风过上洛的时候会染上郁的酒香、河淌过上洛，被胭脂污成了暗红。城中公卿王侯纵声，无论男女都以蓄养人为风尚。一对夫妇，常常是丈夫有十七八个妾，而他的妻也必定会有不亚于这个数目的面首。所以……”风九烟扬起他漂亮的眉，“也许这然渟湫是他母亲与那位郎生的野呢。本不该姓然渟，而是改姓王、姓李什么的。”

阿箬面无表的扭看了后冰棺，心想这棺中的兄弟怎么还不起来把这嚼的妖暴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