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访客再度朝他一拜，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刻意在乐声最是宛转的时候了嗓音唤。

天衢阁主笑了起来，音很清脆，就像是莲塘中锦鲤跃起又落时溅起的响，“乐老，我听说你的儿死了。”

“不过什么？”

来客轻盈落在院中央，徒步穿过架在莲塘之上的独木桥，在榭的轻纱后，见到了天衢阁的阁主。她气，庄重拜，而少年并未理会，好似没有看见她的到来似的，只专注的倚在红裙侍女的怀中，听一旁梳着螺髻的乐伎清唱着一支《采莲曲》。

“你不在意你的儿，甚至从没想过去救他，无非是因为那个叫乐和的孩在你心中半也不重要。我不在意聆璇的落，因为他去了哪里都对我并不重要。”

“你之前传来的消息不是说，云梦的绿卮夫人都亲自手了么？堂堂云梦主，也没能拦住聆璇？”

平日里他并不主持宗门事，天衢的老十几年都未必能有机会见他一。他也不耽于修行，帝都这样嘈杂浮躁的地方，充斥着污秽之气，很难找到纯净的灵气可供修炼，于是他也就坦然的惫懒了起来，每日只听曲、作画、棋，好像他真是一位生于富贵乡的公卿。

“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费心思去掐算一聆璇的落比较好。否则小心哪天你一梦醒来，枕边横着白霜剑——你不会觉得上古时的聆璇君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谦谦君吧。”

乐老缄默须臾，“你说的有理，不过……”

天衢阁弟最擅据天上的星象、云气或是烈火中的甲来推算世间万的命数，但或许是因为命运在他们中展得过于直白，久而久之，他们便会成为冷心冷的样，只将人世百态，看作是一幕早已了结局的大戏。

崇嘉上皇还未登基的时候他就是这幅模样，羽衣之时他还是这般模样，而到了如今元武八年，他也还是没有一的变化。

“阁主想要搅这天，何必自困于此一隅之地？”乐老半也不客气的讥讽：“您若是与那南边的云梦主联手，何愁不能对付聆璇？”

乐老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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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老”的白衣女眉目冷淡如霜雪，“云梦及浏仙盟、唳山的弟，都没能拦住聆璇上人，他已从樾姑城顺利脱困，目前暂不知他在何。”

乐老没有说话，并非是悲伤过度无语凝噎，纯粹是觉得阁主这句问话太过无聊，她不屑回答。

“不重要？”乐老扬起纤细修的眉，“没有聆璇，谁来替你打开罹都大门？”

“嗯，死了。”乐老平静的回答。

“狠心的女人。”阁主的枕在红衣侍女，斜睨着帐外的白衣老慨，“不过咱们天衢阁中，谁人不狠心呢？”

“就算没有聆璇，域的大门也未必就打开不了。”天衢阁主懒散却又总能准的察人心，“天底贪婪的人那么多，贪婪会驱使着人去思考，去找寻新的路。聆璇能够照我们的设想行事那固然是好，聆璇就算是脱离了我们的计划，那也不值得你我烦忧，船到桥自然直，急着罹都的人多了去，你可别小看他们的才智。”

“乐老。”阁主笑的嗓音从帐响起。

天衢阁主扶着红衣侍女圆的肩坐起，若有所思的凝望着前碧

“如我没有记错，他是浮柔剑宗的新任掌门吧。五百年前云墟死后他才即位的，是个有天分的好苗，只可惜命途不顺了些。乐老，虽说那孩年少时就被云墟从你边讨走了，可他怎么都是你生来的骨血，他死了，你当真半也不难过？”

纱帐的少年抬起一只白皙的胳膊，梳着螺髻的乐伎立时停止了歌唱，红杉侍女搀着他坐起，又细心的为他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唉——”阁主夸张的叹气，“都是废，神之战终结七千年后，这个世界可是越发的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