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一团幽火摇曳，眨间没了湛的躯。死去的翁主重新睁开了睛，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现任勾吴王的独生女，而是鬼蛛娘。

“凡人的躯，果然笨重。”附在湛试着走了几步，鬼蛛娘厌恶的评价。

鬼蛛娘掩面一笑，“你不懂，只有人皇血脉才能助我复仇。”

“那妖怪为什么要来找我？”阿箬以为自己就是个看闹的凡人，上古之时的恩恩怨怨与她没有关系。

“当然。”鬼蛛娘在湛的躯中了愤怒的神，“你不会当真以为我将聆璇引来这里是为了与他结盟吧？简直是笑话。你没有去过罹都，不知那里有多可怕。七千年来，我们就一直被困在那样一个地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结盟？我宁愿魂飞魄散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风九烟倚着树斜睨了她一，“既然喜这壳，那你好好惜，小心又被毁了。说起来你若是想要一好的躯壳，大可以再仔细挑选挑选，为何非要俯在这凡人女上？她除了是人皇血脉之外还有别的什么？”

“我付了躯壳被毁的代价为你拖住聆璇，可你呢，你想要抢到的那个人到手了吗？”鬼蛛娘嗤笑，“居然还被一个凡人给伤到了，嘁。”

鬼蛛娘云伽诞生于生灵对死亡的恐惧，原本就没有一个固定的形。她擅用丝线控亡者，也可以占据死人的，代替死者“活”过来。

“你说。”聆璇埋在阿箬的颈窝，淡淡的开。

聆璇仔细想了想，摇，“没什么。我的猜测没有多少依据，说来只能让你烦心。”他睁着空的睛，所见到的是混沌的微光。鬼蛛娘说的不错，他早已经是个瞎了。

“人皇的血脉在传承了七千年后，竟然还是不容小觑。”鬼蛛娘作着湛在月僵的缓步慢行，“这小丫带着一群臣误打误撞的将我吵了醒来，说是愿意将国家送给我，只要我帮她复仇。我可没兴趣掺和到凡人的小打小闹中，本想直接杀了这丫，却没料到人皇的后裔即便是七千年后也依然杀不得。要不是借了聆璇的手，还真不一定能要了这丫的命呢。总之她死了就好，她死了这壳才能完全归我。”

怅然什么呢？真是奇怪，命既然已经保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自嘲的笑笑，心想人果然贪婪。

阿箬气，明白了聆璇的想法。他是真正到超凡尘了的仙人，世间一切在他看来都是平等的，众生之中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而他对众生却也有一视同仁的兼。今日落那女妖之手的如果不是阿箬而是别人，是乞丐是王孙、是男人是女人都不重要，他一样会冒着危险赶来相救。

不远的树上坐着一绿纱衣的女，风扬起她的青的发，在听到鬼蛛娘的声音后她仍旧眺望着远方，只懒洋洋的抛了一句，“谁让你的躯壳又被毁了呢。”

地间的虫、鸟、鱼、兽，皆是生灵，只要是活着的，便是有意义的。我既然有实力救你，为何不救？我受伤还能复原，你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阿箬看见他合上了那一双好看的睛。似乎就这样睡着了。她没有继续追问他之前未说完的话，但却在这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她想要伸手，去碰一碰他在月如同蝶翼一般的睫。

当然，她最终也没有伸手去。和聆璇相了这么久，阿箬知他本就没有睡着。因此她也就悄然的将手收回到袖中，仰默默的看着天边明月。

“风九烟神智不清，从没有什么理可讲。”说到这里聆璇蹙眉，他就算再怎么迟钝也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风九烟和鬼蛛娘似乎是专门布了一个局，鬼蛛娘负责拖住他，而风九烟是专程过来找阿箬的。

湛的躯壳躺在石台之上，血的丝线灵活的穿梭在断肢之间，只用了不到片刻，便将她重新合成了生前的模样。

“还有件事我不明白。”

**

“也许什么？”

想明白这些之后，阿箬心中有释然，却也有淡淡的怅然。

“也许……”

风九烟没有理会鬼蛛娘都嘲，心涌的血已经涸，凝在绿纱裙上，如同一朵盛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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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